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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脆。

病房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季淮站在原地，脸色一下褪了个干净，半天都没动。

他盯着地上的手机，像是根本不敢弯腰去捡。

因为那条热搜太荒唐了。

荒唐到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季岚？

她明明只是在跟他赌气，明明只是像以前一样，为了逃避训练想尽办法装病装死。

那群野兽不是特效吗？

那些***不是全息布景吗？

她怎么可能真的死？

季淮弯腰捡起手机，手抖得厉害，几次差点拿不稳。

他点开热搜，屏幕里一下跳出很多张现场图。

海岛、沙地、警戒线，还有盖着白布的担架。

白布底下露出来一截缠满胶带的手臂，胶带已经被血浸透，颜色发黑发暗。

只看一眼，季淮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连着退出去又点进去，像是希望自己多看几遍，就能找出这是恶作剧的证据。

可越往下翻，越多信息涌出来。

**视频、现场目击、赛事方通报、警方到场记录。

每一条都在告诉他，这不是谁花钱买来吓唬他的假新闻。

这是真的。

就在这时，妈**消息一条接一条跳了出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问训练怎么样了，问我是不是又在闹脾气。

她甚至难得语气软了一点，说这次要是我实在害怕，就算了，等她出差回来，不逼我继续练了。

可这些消息，落在季淮眼里，只让他更加烦躁和窒息。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了“管教我”沾沾自喜。

病床上的林小雅见他脸色不对，撑着身子坐起来。

“怎么了？”

季淮没说话。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条热搜。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伸手轻轻拍他手背，语气柔柔的。

“别紧张，说不定姐姐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她不是最会装了吗？上次不也差点骗过你。”

季淮听着这些话，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重。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真会顺着林小雅的话想。

可现在，热搜底下那些图，那截缠满胶带的手臂，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也许是季岚买了热搜，故意想把事情闹大。

也许是她又收买了谁，在现场配合她演戏。

也许……

他还没把这些“也许”想完，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接通，对面声音就很急。

“季总，出事了。”

“大小姐……可能真的出事了。”

季淮听到这句话，胸口一下紧了。

“什么叫可能？”

助理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海岛那边已经报警了，**送检了。现在热搜是真的，不是买的。”

“而且……”

他说到这里，又停了停。

“大小姐名下几张卡，我刚刚去查，今天傍晚之前就已经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了。连岛上那边的急救申请记录，都……都是真的。”

季淮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下想起下午那一幕。

医生冲过来，说我伤得很重，得马上送医院。

而他是怎么回的？

他说我装的。

他说先去看小雅的脚。

他脸色一点点变得发白，喉咙也开始发干。

可下一秒，林小雅却开口了。

她皱着眉，一副很替他着想的样子。

“季淮哥哥，你别被她骗了。”

“她现在这样，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你愧疚，好把你拖回去。”

“你也知道，她最擅长装可怜。”

她的话像一层雾，试图把刚露出一点的真相再盖回去。

而季淮偏偏真的被这层雾困了那么久。

他沉着脸，心里像有两股力在拉扯。

一边是不可能，是季岚又在骗人。

另一边却是那条热搜、那通报警记录、还有他自己亲眼看见的满地血。

就在这时，助理又说了一句。

“季总，警方让家属尽快过去。”

“而且……他们说大小姐的**情况很不好，可能需要您先有个心理准备。”

这句话像最后一锤，砸得季淮彻底站不住了。

他猛地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外走。

林小雅一看他真要去，立刻扑过来拽住他。

“你疯了吗？我脚还伤着，你要丢下我？”

“她要是真有事，警方会联系妈妈，不一定非得是你去！”

季淮回头，第一次没顺着她。

他甩开她的手，声音低得厉害。

“让开。”

林小雅一下愣住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季淮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他一路开车赶去海岛返回码头，车开得很快，闯了两个红灯，手一直在抖。

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可越告诉自己，心里那股恐慌越压不住。

到最后，他只剩一个念头。

如果那真的是季岚。

如果她真的死了。

那他这辈子，都回不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