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一早，我把糖糖送到学校，自己开车去了城西。

云栖*在一片新开发的小高层后面，门口就是社区公园，旁边两条街全是少儿培训和亲子店。

很适合带孩子住。

也很适合一个男人把另一段人生安安稳稳藏进去。

我把车停在对面便利店门口，盯着老师发来的接送地址看了十分钟。

九点二十，一辆我再熟不过的黑色SUV开进了小区。

我看着他下车，从后座拎出一个深蓝色击剑包，又弯腰去抱一个小男孩。

孩子穿着白色训练服，头发汗湿了一点，

熟门熟路地把胳膊搭在他肩上，嘴里还在说：

“爸爸，我今天没有哭。”

陆沉舟笑着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嗯，男子汉了。”

我坐在车里，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很快，一个女人从单元门里快步出来。

她穿米白色针织裙，头发挽得利落，

先接过陆沉舟手里的水杯，又低头去看孩子的护具有没有扣好。

不用谁介绍，我也知道她是谁。

何婧。

两年前从公司品牌部调去公益项目组，做事细，人也会来事。

她在年会上给我敬过酒，说最佩服我这种能把家庭和事业都兼顾得当的女人。

我没有立刻下车。

隔着半条马路，我看见陆沉舟弯腰跟何婧说了句什么。

何婧笑了，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次。

陆亦安站在他们中间，仰着头催：

“快点，今天王老师说我可以换新剑了。”

陆沉舟牵起他的手，三个人一起往社区外面的击剑馆走。

他们走后，我给公司行政打了个电话。

“把今年‘梦想少年计划’的全部报销和外采清单发我邮箱。”

对面愣了一下。

“许总，全部吗？”

“全部。”

不到半小时，清单躺进了我的邮箱。

我坐在车里，一页页往下翻。

运动康复课程。

儿童营养餐配送。

少儿国际营咨询费。

品牌拍摄童装定制。

节日关怀礼包。

很多项目单看都不出格。

可落款经办人那一栏，反复出现的名字，都是何婧。

而服务地址、时间节点、金额区间，

又和我手里那份培训续费单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我甚至翻到一笔儿童生日派对布置费。

报销理由写的是：

公益样板家庭探访活动。

日期却正好卡在上个月周末。

那天糖糖发烧到三十九度，陆沉舟只回来半小时，喂了药就走，说晚上有品牌方要见。

临走前他还摸着糖糖的额头说：

“爸爸忙完就回来。”

结果那一晚，他没回来。

现在我忽然想起糖糖退烧后迷迷糊糊问过我一句：

“妈妈，爸爸是不是把别人家的小孩看得比我重？”

现在才知道，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比大人准。

我把那页清单单独截下来，邮箱顶端忽然又跳进来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公司市场部。

标题是：

《曜星***家属开放日流程确认版》

我点开附件。

第一页是主持人口播稿。

第二页是创始人家庭拍照顺序。

第三页，是“梦想少年计划”展示环节名单。

我往下滑，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

陆亦安。

后面标注身份：

特别受邀家庭少年代表。

而再往后一页，是**休息室名单。

何婧。

身份栏里写着：

项目统筹及家属陪同。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他连**名单都排好了。

家属陪同、少年代表、上台顺序，

连那对母子该站在哪一束灯下，他都替他们试过了。

等这套流程走顺了，我和糖糖，自然就该退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