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是真放下了？”
“你觉得呢？”
我看了看前排的陆承。他开着车，没回头，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这个男人从来不对我过去的事情表态。不介意，不追问，不吃醋。
最开始我以为他是不在乎。
后来才明白，他是真的有底气。
“行，”何眠妥协了，“你放下就好。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沈亦辰那个妈，你还记得吧？”
我怎么会不记得。
王慧茹。
嫁进沈家三年，这个女人让我清楚地知道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她已经放话出去了，说你回来是混不下去、想攀回沈家。”
“她爱怎么说怎么说。”
“还说你没教养，离婚没几年就带着野男人和孩子回来丢人。”
我笑了一下。
五年前，这种话能让我躲在房间里哭一整夜。
现在听着，只觉得可笑。
“随她。”
“你这脾气可真好。”
“不是脾气好，是不值得。”
挂了何眠的电话，车子已经上了环城高速。
念念靠着安全座椅睡着了，小嘴微张，睫毛安静地贴在脸上。
三岁零两个月。
她是我和陆承最好的礼物。
虽然她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陆承前妻去世前冷冻了胚胎，我们结婚后，我主动提出用那个胚胎做试管。怀孕反应很大，孕吐了整整五个月，后来念念早产，我大出血，进了ICU。
但我从没后悔过。
从胚胎移到我肚子里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女儿。
十个月的疼痛、三天的抢救、无数个喂奶喂到崩溃的深夜——每一秒都是我作为母亲付出的代价。
这些事，江城没人知道。
我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到了。”陆承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车子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面。这是陆承提前买好的房子，三层，带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棵玉兰树。他说，因为我妈喜欢玉兰。
我抱起念念下了车。
前门已经开了。
“念念！”我妈从玄关冲出来，一把抱过外孙女，眼眶就红了。“哎呀我的宝贝，长这么大了！外婆都快不认识了！”
“你五个月前视频还天天喊宝贝，怎么就不认识了。”我爸跟在后面，嘴上嫌弃，但眼睛也在发亮。
念念被外婆抱着，懵了两秒，然后伸手搂住我妈脖子。
“外婆！”
“哎！”
“外婆你有大草莓吗？”
“有有有！冰箱里洗好了，走，外婆带你吃！”
陆承拎着行李进来，我爸立刻迎上去接。
“小陆，辛苦了。”
“爸，不辛苦。”
我爸拍拍陆承的肩膀，使劲拍了好几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三下的时候，我爸红了眼眶，没说出来。
我站在玄关门口，看着这一家子忙忙碌碌，念念笑嘻嘻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这栋房子里全是热闹的、活着的声音。
五年前在沈家那栋豪宅里，除了佣人走路的声音，就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
沈亦辰经常不回家。
回了家也不跟我说话。
王慧茹隔三差五来“关心”我，话里带刺。
“小念啊，你这个月还没去美容院吧？景深可是见惯了好看的女孩子。”
“小念啊，我朋友家的儿媳妇都上了研究生了，你这大专学历，出去也别说是我们沈家的人。”
“小念啊，这个月家用是不是超了？咱们家虽然不差钱，但也不能这样花法。**家那边也该少贴补点了。”
每一句话都客客气气，每一句都扎得人喘不过气。
我跟沈亦辰说过。
他只丢了一句：“我妈就那个性格，你多担待。”
担待。
三年的担待，换来他在我流产那天说的那句话——
“姜念，你除了给我添麻烦，还会什么？”
那天之后第三天，我把离婚协议放到他办公桌上。
他说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回来。
我说好。
现在我回来了。
但不是回到他身边。
“念念妈！快来吃饭！”厨房里我妈喊我。
我应了一声，换了拖鞋，走了进去。
吃完饭，念念跟外公外婆去院子里玩。
我和陆承在客厅喝茶。
“青山庄园那边有回复了，下个月十六号档期没问题。”陆承翻着手机看确认邮件。
“场地布置我跟婚庆公司约了后天去看方案。”
“好，你定就行。”
“陆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