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她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有些不对——嘴角的弧度，比她自己感觉到的要大一些。
“这镜子……”夏合扎提走到她身边，推了推眼镜，“上面的纹路，我好像在哪见过。”
“这镜子，能照出人心里的鬼。”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
四个人齐刷刷地扭头。在店铺最深处，一个老头正坐在一把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根长长的烟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是黄土高原上的沟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像是两口淤塞了千年的古井。
“陈老板？”阿依古丽试探着问。
“姓陈的早死了。”老头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我是他儿子。你们叫我老陈就行。”
“您父亲……是1943年喀什‘欧亚之心’货栈的陈老板？”
老头的眼睛突然锐利起来。那种锐利，不是一个七八十岁老人该有的眼神，倒像是某种埋伏在洞**的野兽。
“谁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降了八度。
阿依古丽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我爷爷叫***·***。他曾祖父叫***·艾山。1943年，您的父亲和我曾祖父，在同一个人手下做事。”
老陈盯着那枚怀表看了很久。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一面落满灰尘的货架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他打开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轻人站在古城墙下，勾肩搭背，笑得没心没肺。一个是***族小伙，戴着花帽，浓眉大眼；另一个是**青年，穿着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你曾祖父***·艾山。”老陈指着***族小伙，然后又指着**青年，“我爹，陈望秋。那年你曾祖父二十三岁，我爹二十一岁。”
“他们……是朋友？”
“他们是一起下过地狱的朋友。”老陈把照片放回铁盒子里，重新坐回藤椅上，“1943年，一支德国考察队来到喀什，需要一个熟悉帕米尔高原的向导。你曾祖父接了这趟活，我爹也跟着去了。他们进山的时候是七个人，出来的时候只有三个。你曾祖父、我爹，还有一个德国人。”
“他们在山里找到了什么？”阿依古丽问。
老陈没有回答，而是转眼望向那面巨大的铜镜。“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面镜子有点怪？”
米热古丽接话：“何止有点怪，简直邪门。我都不敢往里面看。”
“邪门？”老陈笑了，笑声像风吹过破窗纸，“这面镜子的年纪，比喀什噶尔这座城市还要老。当年考察队把它从深山里挖出来的时候，你曾祖父说了一句话——‘这镜子能照见人心里的鬼’。后来你曾祖父把它交给我爹保管，说这玩意儿不能见天日。我爹把它藏在货栈的地窖里，一藏就是八十年。”
“那黄金面具呢？”迪丽娜尔问。
老陈的脸色沉了下来。“面具的事，你们最好不要再问了。”
“为什么？”
“因为——”老**要说话，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的目光越过四个女孩，死死盯住门口的方向。他的嘴巴张开，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僵在藤椅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阿依古丽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极高极瘦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像一根被风吹到巷子里的枯树枝。他的脸大半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薄得像刀锋的嘴唇。最诡异的是他的身后——巷子里的路灯明明亮着，但光线到他身后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样。
“你们……不该来这里。”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迪丽娜尔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挡在姐妹们面前，右手已经握紧了拳头。“什么人？”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玫瑰花。
那是一支盛开的红玫瑰，花瓣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发黑，像是凝固的血。他轻轻一甩，玫瑰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