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继母领证当天，就当着我的面指着我卧室开口。
「这间朝南，采光好，给我儿子住。你是男孩子，睡客厅没什么。」
她笑得理所当然，像是这栋房子本来就是她家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了我爸一眼。
就这一眼，我爸转身叫来了律师。
当天，1500万的别墅过户到我名下，****，按完手印。
继母拿着那份合同，脸色刷地白了。
01
钱秀英踏进家门的那一刻，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斜**来，在她精致的妆容上镀了一层暖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无害。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套裙，手里挽着我爸林建国的胳膊，步履轻盈，姿态熟稔。
仿佛她不是今天第一次领证，而是已经在这栋别墅里生活了十年。
她没有看我。
从玄关换鞋开始，她的目光就带着一种巡视的意味，扫过客厅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
那种眼神，不像客人，更像一个挑剔的验房师。
我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水，静静地看着她。
她对我视而不见，仿佛我只是这栋房子里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她身后的钱浩，那个即将成为我名义上弟弟的男人，则显得有些局促，但眼神里的贪婪和好奇却掩饰不住。
他的目光在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上停留了很久。
“建国，这房子装修得真不错，就是风格有点老气了。”
钱秀英的声音很柔，带着笑意，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
“等过两天我找个设计师来，重新规划一下，肯定能更显气派。”
我爸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钱秀英毫不在意，松开我爸的胳膊，开始一层一层地参观。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某种宣示**的鼓点。
钱浩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里不停发出“哇”、“这个好”的赞叹。
我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一如我此刻的心情。
终于，钱秀英停在了二楼走廊的尽头，我的卧室门口。
门没关，午后的阳光从朝南的窗口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她站在门口，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然后，她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是她进门五分钟以来，第一次正眼看我。
她对着我笑了，那笑容完美无缺，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间朝南，采光好，给我儿子住。”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我的耳朵里。
“你是男孩子，睡客厅没什么。”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天经地义，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我看到她身后的钱浩，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甚至已经开始用眼神丈量房间的尺寸，盘算着他的电脑桌该放在哪里。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是凝固的。
客厅里那台老式摆钟的滴答声，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我没有看她，也没有看钱浩。
我举起手里的杯子，将剩下的温水喝完。
然后，我抬起眼，目光越过他们母子，落在了不远处我爸的脸上。
我什么都没说。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爸也看着我。
他的眼神在我平静的脸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三秒后，他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了书房。
钱秀英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大概以为，我爸是去书房给我做思想工作，好让我乖乖把房间腾出来。
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拉着钱浩径直走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果盘里的车厘子，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
“小浩，你看这沙发也该换了，皮子都旧了。”
“还有那个电视柜，颜色太深，压抑。”
“窗帘也得换，换成丝绒的，显档次。”
她旁若无人地规划着这个家的未来，仿佛她已经是这里的女皇。
钱浩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像个急于领赏的太监。
我没动，依旧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表演。
不到二十分钟。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我爸的法律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