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微信消息，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老公，今晚别回来了，小年已经睡了。”
林婉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
可问题是，我七点五十就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我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卧室的灯亮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没有上楼。
我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
二十分钟后，一个男人从单元门走了出来。
深蓝色衬衫，身形和我差不多高，走路的姿势甚至有几分眼熟。
他回了一次头，朝六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消失在小区拐角。
我把烟按灭，给自己倒了杯保温杯里的茶。
手没有抖。
心跳也很平稳。
我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崩溃，会冲上去砸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结婚六年，有些东西早就凉了。
第二天。
我请了半天假，带着顾小年去了市妇幼保健院。
儿子今年四岁半，虎头虎脑的，窝在我怀里啃一根玉米肠。
“爸爸，我们去哪？”
“带你做个体检。”
“体检疼不疼？”
“不疼，就采一点点血。”
护士**的时候，小年咬着嘴唇没哭。
我摸了摸他的头。
不管结果怎样，这四年半，是我一口一口把他喂大的。
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我坐在车里拆开档案袋，抽出那张报告。
亲权指数：99.99%。
支持顾城与顾小年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我看了三遍。
99.99%。
这个数字在嘲笑我。
如果儿子是我的，那昨晚从我家楼下走出来的男人算什么？
如果儿子不是我的，这个99.99%又是怎么来的？
我给**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个人。”
**是我大学室友，干了十年刑侦，去年刚调到市局。
“谁？”
“一个经常出入我小区的男人，一米七八左右，偏瘦，深蓝色衬衫。”
**沉默了两秒。
“老顾，你家出事了？”
“帮我查就行。”
“行。”
他没多问。
回到家，林婉正在厨房炒菜。
围裙系在腰间，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和平时一模一样。
“回来了？洗手吃饭。”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怎么了？”她转过头，笑了一下，“看什么呢？”
“没什么。”
我走到餐桌前坐下。
小年从房间跑出来，扑到我腿上。
“爸爸！***今天发了小红花！”
“真棒。”
我把他抱起来，放在椅子上。
林婉端着菜过来，给我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项目提前交了。”
她点点头，没再问。
饭桌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只有我知道，这顿饭的味道，我一点都没尝出来。
晚上，林婉哄小年睡着后，回到卧室。
“我今天约了周末和赵敏去做美容。”
“嗯。”
她钻进被窝，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屏幕朝下。
以前她从来不这样。
我等她睡着，拿起她的手机。
密码没换，还是小年的生日。
微信里，一个备注名叫“瑜伽老师”的***，赫然排在置顶。
我点进去。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三点：“周末能出来吗？”
林婉回的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再往上翻。
“想你了。”
“我也是。”
“下次注意，他差点撞见。”
“放心，他那个人，一根筋。”
一根筋。
她说我一根筋。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删除了转发记录。
手机放回原处。
屏幕朝下。
我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枕边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结婚六年，我自认为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
她生小年的时候大出血，我签了三份手术同意书，在手术室外站了四个小时。
她说想辞职做全职**，我说行，我养你们。
后来她又说想上班，我说行，小年我来接送。
一根筋。
也对。
我这个人确实一根筋。
不过这根筋，现在断了。
**的电话是第二天中午打来的。
“查到了。”
“说。”
“那个男人叫秦深，三十二岁，和你同岁。户籍在清河区，没有固定工作，之前在几个公司做过销售，都干不长。最近半年没有社保缴纳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