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着水进来了。
“妈，水来了。”
我接过水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阳阳，清单上，下一项是什么？”
他拿出小本子，眼睛亮了。
“陪妈妈看一场日出。”
“好。”我说，“就明天。”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
我一直在等那个“老船木”的回复。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什么都没有。
也许真的是个骗局。
我心里一阵阵发沉。
凌晨四点，周阳来敲我的门。
“妈，该走了，我们去山顶公园，那里的日出最好看。”
我打起精神，穿好衣服。
天还是黑的，城市在沉睡。
我们爬到山顶时，天边已经有了一点微光。
周阳找了块干净的石头，扶我坐下。
他把带来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妈，冷不冷？”
我摇摇头。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天边的光越来越亮，从鱼肚白，到淡金色，再到灿烂的橙红。
太阳跳出地平线的那一刻，万丈光芒瞬间铺满大地。
周阳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看得入神，满眼都是对未来的希冀。
他以为，这是陪我看的最后一次日出。
我却知道，这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
回到家，我累得直接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我的房门有轻微的响动。
我猛地睁开眼。
房门被从外面用钥匙轻轻打开了。
周莉的脸，探了进来。
她以为我睡熟了，蹑手蹑脚地走到我的衣柜前，开始翻找。
她在找房本。
05
我没动，甚至放缓了呼吸。
周莉拉开第一个抽屉，是我的衣服。
她不耐烦地扒拉到一边。
第二个抽屉，是些杂物。
她翻得更仔细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怕，是愤怒。
她终于找到了最下面的一个铁盒子。
那是我们家所有证件的存放处。
她的眼睛亮了，手都在发抖。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空的。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
“在找这个吗？”
我从枕头下拿出房本，在她眼前晃了晃。
周莉吓得“啊”了一声，一**坐在地上。
“嫂子，你……你没睡着？”
“我要是睡着了，家是不是就成你的了？”我坐起来，声音冰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语无伦次，“我就是担心你，怕你把东西放丢了，想帮你收好。”
这种**，她自己信吗？
“周莉，”我打断她，“钥匙是哪来的？”
她的脸色更白了。
那是我们家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门口的鞋柜里。
她昨天来的时候，肯定就偷偷拿了。
“你现在，立刻，从我家滚出去。”我指着门口。
“嫂子，你听我解释……”
“滚！”
我很少发这么大的火。
周莉被我的气势吓住了。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了出去。
我听见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浑身还在发抖。
周阳冲了进来。
“妈，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见小姑的声音。”
他看见我发白的脸，和地上的铁盒子，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是不是又来找你麻烦了？”
他攥紧拳头，就要往外冲。
我拉住他。
“没事了，已经解决了。”
“她……”
“阳阳，”我看着他，“妈没事。只要你在我身边，谁都欺负不了我。”
他的眼圈红了，重重点了点头。
他把我扶回床上，给我盖好被子。
“妈，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做早饭。”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我拿起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
是“老船木”发来的。
时间是凌晨五点，我正在看日出的时候。
“东西不错，是老手艺。‘百鸟朝凤’，双面异色绣，敢不敢接？”
双面异色绣！
那几乎是苏绣里失传的技艺。
在一块底料上，两面绣出不同颜色、不同图案的画面。
我只在我师父手上见过一次。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回了两个字：“敢接。”
对方立刻回复：“工期一个月，订金一百万，尾款四百万。成交？”
五百万！
足够了！足够周阳第一期乃至后续的治疗费用了！
我的手开始抖。
“成交。”
“地址发我，我让人把材料和订金送过去。”
我把地址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