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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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我的高考准考证塞进灶膛那天，宗家管家正捧着一份冲喜婚书站在门口。
上一世，我跪在地上求她别嫁给一个昏迷三年的男人。
后来植物**少真醒了，嫁过去的苏姨成了豪门阔太。
我妈恨我挡了她的富贵路，把我卖给山里老鳏夫换彩礼。
再睁眼，我攥住她发抖的手，往红泥上一按。
“妈，去吧。”
“豪门少***位置，可不能让别人抢了。”
灶膛里的火苗舔上准考证边角。
黑烟一冒，我伸手把那半张证件抽出来，火星烫在指腹上，疼得我眼眶一跳。
我妈吓得要缩手，被我死死按住。
她叫郑玉莲，四十二岁，村里出了名的爱算命、爱攀高枝、爱听人说她有富**命。
上一世宗家管家拿着婚书找上门，是因为隔壁苏姨年轻时和宗家老**有旧情分。
宗家大少宗聿沉车祸昏迷三年，老**病急乱投医，说要找个八字合的人进门冲喜。
苏姨没儿没女，性子温顺，本来要去。
我妈听见“宗家市里大宅一百万安置费”，眼睛当场亮了。
可上一世我哭着拦她。
我说冲喜就是糟蹋人。
我说那男人醒不醒都不知道，她去了就是守活寡。
我说我马上高考，她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村里。
我妈那时候被我拦住了。
后来宗聿沉醒了，苏姨成了宗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
她住进市中心别墅，出门有人开车，连回村给老**上坟，都有宗家司机替她撑伞。
我妈在电视新闻上看见苏姨挽着宗聿沉出席慈善晚宴，当晚就把碗砸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都是你。”
“要不是你哭丧着脸拦我，今天坐豪车的人就是我。”
再后来，她把我卖了。
彩礼八万八。
山里老鳏夫五十六岁，死过两个老婆。
我逃出来那天，脚底踩烂了，半路被冻死在废弃砖窑里。
再睁眼，我回到准考证被烧的这一刻。
灶膛里的火还在旺。
宗家管家还站在门口。
村干部曹叔和妇联的刘婶也在，脸上都是劝不动人的尴尬。
我妈看着那份红封婚书，明明馋得手心都汗湿了，还装作犹豫。
“这事太突然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能为了钱就把自己卖了吧。”
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往红封下面的支票瞟。
宗家管家姓梁，穿一身灰色西装，皮鞋上连泥点都少。
他把婚书往桌上一放，语气稳得像在办一件公事。
“郑女士，宗家不强迫任何人。”
“我们只是按老**的意思来问一问。苏曼芝女士那边已经愿意，如果您觉得不合适，我们现在就去苏家。”
我妈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抬头。
“苏曼芝愿意了？”
梁管家点头。
“她说自己无牵无挂，照顾大少爷也方便。”
我**手指一下扣紧围裙。
我看着她。
上一世，她就是听见苏姨愿意，才急了。
人最怕的不是自己不想要，而是别人先把她想要的东西拿走。
我把烧焦的准考证拍在桌上。
灰沫散开，落在红封婚书边。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妈先反应过来，劈手就要抢。
“谁让你拿出来的？烧都烧了，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我避开她的手，把准考证压在搪瓷杯底下。
“妈，你急什么。”
她眼皮跳了一下。
“我急什么？你高考没两天了，我是怕你读书读傻了，成天惦记这些没用的纸！”
刘婶听不下去。
“玉莲，准考证怎么能烧？孩子考大学是大事。”
我妈立刻扯开嗓子。
“她考什么大学？一个赔钱货，读到高中已经够给她脸了。我以后进了宗家，还能少她一口饭吃？”
这句话落下，梁管家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
曹叔也咳了一声。
我等的就是这句。
我把那半张准考证往前推了推。
“梁叔，曹叔，刘婶，你们都听见了。”
我妈瞪我。
“听见什么？”
我没看她，只看梁管家。
“我妈今天要嫁去宗家冲喜，我不拦。但她刚烧我的准考证，说我不用高考了。”
“如果她进宗家以后，我留在村里没人管，学籍、户口、**、住宿这些，宗家能不能给个见证？”
我妈愣住。
她大概没想到，我没哭，没跪，也没扑过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