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跟女友回老家，我差点吓死在山里。
全村没信号，窗户装铁栏杆，门上三把锁，吃饭要上**刀具。
晚上祭山神，白天刨土豆，院墙上挂的玉米让我数了一遍又一遍。
我悄悄在枕头下藏了把水果刀，偷了厨房的火柴，每晚在草纸上画逃跑路线。
直到第七天，女友终于忍不住问我：“陈默，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要把你宰了***？”
她拿出我藏在枕头下的刀，我画的逃生地图，还有我发不出去的求救短信。
笑吟吟地问我：“那你看我像好人还是坏人？”
下一秒，她爷爷举起锄头朝我走来——
1
我叫陈默，二十七岁，上海某互联网公司运营总监，月薪三万二，过敏体质，恐高，怕黑，最怕虫子。
此刻正站在一条看起来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盘山公路上，手机信号格在“无服务”和“一格”之间反复横跳，像极了我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
“宝贝，这就是你说的……‘离市区不远’的老家？”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林小雨，我交往八个月的女友，此刻正背着一个跟她娇小身材完全不符的巨大登山包，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
她转过身，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纯良无害的笑容。
“真的不远啦！”她指了指前方层层叠叠的山峦，“翻过这座山，再翻过那座山，然后再翻过——”
“等等。”我打断她，“这个‘再翻过’的句式，从今天早上出门到现在，你已经用了七次。”
“这次是真的！”她眨眨眼，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老家在落凤山，风景可美了，空气清新，没有雾霾，保准你住两天就不想回上海了。”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那点怀疑暂时被压了下去。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
林小雨是我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长相清秀，性格开朗，在一家设计公司工作。她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具体情况，只说是山里出来的孩子。我想着现在交通发达，再远的山村也能通**高速，便没多问。
现在想想，我真该多问几句。
比如：你家通公路吗？有5G信号吗？村民不会还保留着某些需要**机关重点关注的古**俗吧？
我们从上海坐**到省城，转大巴到县城，再换小巴到镇上。到这里为止，一切还算正常。然后小雨拦了一辆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开了两个小时土路，最后在这条盘山公路的尽头下车。
“接下来……我们怎么走？”我看着眼前杂草丛生的小路，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走路呀！”小雨理所当然地说，“前面车开不进去啦，走一个小时就到了。”
我看了眼脚上崭新的限量版球鞋，又看了眼那条蜿蜒向上、消失在密林深处的泥泞小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雨，你确定……这路安全吗？”
“特别安全！”她拍拍我的肩，“我从小到大走了无数遍，连个绊脚的石头都没有。”
话音刚落，我脚下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半截埋在土里的动物头骨正空洞地望着我。
“啊，这个是野山羊的骨头。”小雨轻描淡写，“山里野兽多，很正常。”
很正常。
这三个字在我脑海里盘旋。
野兽多很正常。路难走很正常。没信号很正常。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不正常了。
我开始回想这趟旅程的细节。
三天前，小雨突然提议：“默默，我们回我老家玩几天吧？你最近工作压力大，去山里放松一下。”
我当时正被季度KPI压得喘不过气，想着去个农家乐住两天也好，便爽快答应了。
她坚持要帮我收拾行李：“山里天气变化大，我比较清楚该带什么。”
现在我的行李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塞满了她准备的：手电筒、充电宝、驱虫喷雾、压缩饼干、多功能军刀、以及——我拉开夹层确认了一下——一卷登山绳。
“带绳子干嘛？”我当时问她。
“万一有用呢？”她笑得眉眼弯弯。
现在，看着眼前越来越荒凉的山路，我觉得那卷绳子可能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