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始打圆场。
“姜晚，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过不去。你小时候就老欺负你弟弟。”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念念叨叨像放录音机。
欺负？
谁欺负谁？我要真那么厉害就好了。
“姜洋，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到底谁欺负谁？”
姜洋还没开口，我爸从外面走进来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一回来就闹，全家都欠你的？”
我不想再吵了。
小孩子才执着于对错。
在爱你的人面前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爱你的人面前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叫姜晚，这个名字是我爸顺手取的。他去办出生证，看见窗口贴了张晚霞的宣传画，就写了个“晚”字。
而我弟弟姜洋的名字，是我爸花了一百二十块钱请镇上一个退休老师取的。翻了《诗经》，查了五行八字。
小时候不懂，处处想跟弟弟争。
每次**拼命考，以为考进前三名他们就会高兴，就会多看我一眼。
后来发现，我考第一名，都不如姜洋**进步两名让他们开心。
许亮没坚持到一个月就主动提了离婚。
地点在我们小区门口的奶茶店——连咖啡厅都不是。
他给了条件：那辆二手车归他，出租屋的押金退了一人一半，存款对半分。
我否决了存款那条。
“这三年咱俩的工资流水可以调出来看，我平均月薪比你高四千。”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了。
青筋暴起，脖子都红了。
“你厉害！你行！你比男人都能挣！再厉害有什么用？没人要你！**妈不待见你，你老公不要你，你挣再多有什么用！存款全给你！你拿走！反正你已经可怜到什么都没有了！”
“好。”
我答得很快。
人在愤怒的时候说的话做的决定，是不会考虑后果的。
以前我从不提工资的事，怕伤他的自尊心。买菜做饭交水电，都是我的花销比他多，我从来不说。
但是现在不想替他着想了。
他想用什么刀子**，我就用什么刀子捅回去。
两个人相爱的时候，会把最隐秘的伤口袒露给对方，觉得那是亲密。
等到分开的那天才知道，那些秘密全部变成了武器。
手续办得很快。
最后分开的时候，许亮站在民政局门口，忽然说了句：“对不起，刚才那些话不该说。”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但你真的太要强了。你为了每个月给**妈打钱，加班加到半夜。你怕我觉得你沾我便宜，可我们是两口子啊，你从来没信任过我，也没依赖过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委屈。
我本来不打算回应。
但是忍不住。
“你既然知道我的这种心理，你有没有哪怕一次主动告诉我——不用这样想？”
“我加班到十一点，你接过我几次？上个月暴雨，我淋着雨等了四十分钟公交，你当时在接谁？”
“你说我太要强，可你做了什么让我不用这么要强？”
他被问住了。
扔掉烟头，转身走的时候丢下一句：
“你把日子过成辩论赛，那就祝你永远是赢的那个。”
他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前的台阶上，太阳很大。
晚上我**电话就来了。
“你怎么离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还是许亮打电话告诉我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说：“妈，我好累，我想辞职休息一下，能回家住一阵吗？”
她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
我主动替她解了围：“开玩笑的。”
他们都说我要强，说我不懂得柔软。
可柔软得有人接着才行。我除了我自己，没有别的依靠。
许亮做得真绝，离婚财产分割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我妈。他巴不得我过不好。
我妈当天晚上就开始闹。
“你把那套出租屋的押金拿回来了是吧？你手上还有多少存款？你把房产证……不是，你有没有房产证？”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最终她绕了一大圈，说出了真实目的——让我把存款的一部分打到她的卡上，说帮我保管。
“谁教你的？”
她开始支支吾吾。
我还能不知道是谁教的？我弟弟姜洋，或者我爸。
许亮这件事让我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我所有期望的、渴望的东西，除了我自己，没有任何人能给。
我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