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具体呢？”
沈浩咬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皱眉：“姐，你问这么细干什么？”
“随口问问。”我看着他，“毕竟这些年，我也算投了不少进去。”
他脸上的笑淡了。
我妈赶紧接话：“你弟现在也难，外头人不好做事，你别给他添压力。”
添压力。
我差点笑出声。
我掏出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对了，上回你说爸复查要钱，我这边刚发了奖金，再给你转一点。”
我妈眼睛一下亮了，手伸得比话还快：“哎呀，我就知道还是女儿最贴心。”
她接过我手机，熟练地点开转账页面。
密码她没问。
因为她记得。
这个细节之前我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今天，我看着她低头输入数字，心口忽然狠狠缩了一下。
她太顺手了。
顺手得像花自己的钱。
“转多少？”她抬头问我。
我盯着她：“你说呢？”
她大概没察觉我语气里的异样，想了想，说：“先来五万吧，家里最近确实用得着。”
沈浩在旁边没说话，指尖却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我看见了。
“行。”我把手机抽回来，“等会儿再说，我先陪小屿下楼走走。”
儿子正在阳台上趴着往外看，听见我叫他，立刻跑过来。
走到楼下时，日头正晒。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SUV，车漆亮得晃眼。
沈浩从后面跟了下来，手里转着钥匙，按一下，车灯就闪了一下。
“新车？”我问。
他笑了笑：“朋友的，借我开几天，见客户方便。”
“你朋友对你够大方。”
“混口饭吃，门面总要有。”他说得很自然。
可我走近看了一眼，副驾驶放着一包没拆封的湿巾，后座有儿童坐垫，车载香片是定制的，明显不是随手借来的状态。
再往前，挡风玻璃下压着一个小区临时通行证。
我看见上面的楼盘名字，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本市最近两年最火的高端别墅区。
沈浩察觉到我的视线，侧身挡了挡，语气还是轻松的：“姐，别研究车了，回头我真发财了，也给你换一辆。”
我盯着他，没笑。
儿子却在这时候凑过来，小声说：“妈妈，这不是舅舅上次带我们去那个房子的车。”
我猛地转头：“哪个房子？”
儿子眨巴眨巴眼：“就是好大的那个呀。外婆还说，等舅舅以后结婚，最好的一套要留着。”
留着。
不是租。
不是看看。
是留着。
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回家路上，我没再问儿子。
孩子知道的东西太碎，拼不出全貌，可就是这些零零碎碎的童言童语，比大人的解释更真。
晚上，我给大学同学乔然打了电话。
她在地产行业混了很多年，人脉比我广。
我没绕弯子，直接把沈浩的身份信息发了过去。
“帮我问问，看能不能侧面查到他名下的房子。”
乔然那边安静了两秒：“你查你弟？”
“对。”
“出什么事了？”
我盯着窗外黑下去的天色，声音很轻：“我怀疑，我这些年给家里的钱，都喂错地方了。”
乔然没多问，只说：“行，我帮你打听。”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凌晨两点，我还坐在书房里，对着流水一笔笔核。
固定赡养费、额外补贴、节日红包、住院费、订婚钱、装修钱……
算到最后，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我明明是做审计的，平时最擅长在数字里挑漏洞。
可一碰上“我妈说我弟急用”，我就像自动失明了一样，什么都不看，先把钱打过去。
第二天下午，乔然回了我电话。
她语气有些沉：“知微，你先坐着听。”
我心里一下绷紧：“你说。”
“我找人绕着查了下，沈浩名下明面上有三套住宅，一套商铺，另外还有两套有高度关联，暂时不能完全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滑下去。
乔然还在继续：“其中一套是去年入手的联排，首付比例不低。还有一套老城区院房，虽然不是顶级地段，但总价也很夸张。”
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他哪来这么多钱？”
“这就不知道了。”乔然顿了顿，“不过从时间上看，他每次下手，跟你这边几笔大额转账的时间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