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寂------------------------------------------，林晚星是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盯醒的。，像是被人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审视，每一个毛孔都无所遁形。他的后背发凉，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就对上了一双深黑色的眸子。。，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晚星。姿势看起来很随意，但林晚星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在双腿之间，是一个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那些纵横交错的刀剑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不再流血。胸口的黑紫掌印从鸡蛋大缩成了核桃大，冰裂纹也淡了很多，只剩下浅浅的痕迹。，看不出任何异样。，正虚虚地扣在林晚星的脖子旁边。指尖距离喉结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林晚星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丝丝凉意。“你是谁？”，带着浓重的戒备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随时准备用最后的力气扑向敌人。“为什么救我？”。，没急着解释，甚至没急着喘气。，虽然摆出了攻击姿态，但指尖在微微发抖。灵泉治好了他的外伤，但内伤和寒毒还在，他体内的灵力几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
这一掌，根本拍不下来。
虚张声势。
林晚星在心里下了判断，然后放松了身体，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在椅子上蜷了一夜、僵硬酸痛的脖子。
“林晚星，”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号，“林家庶子，住这个破院子的。”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看到那个洞没有？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就这条件，你觉得我有什么图你的？”
那人皱眉，显然不信。
林晚星也不急。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我以前脑子不好使，”他一边活动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追着不该追的人跑了好几年，被人当傻子耍，被人踩在地上羞辱，愣是不回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人。
“昨天挨了一脚，突然就想通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一下子就清醒了。以前干的那些蠢事，以后不会再干了。以前纠缠的那些人，以后不会再纠缠了。”
“我现在就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种点东西，攒点钱，安安稳稳地活着。谁也不欠，谁也不求。”
他说着，走到桌边，从桌上的陶壶里倒了碗水。水是昨晚从院里那口老井打的，凉丝丝的。
他端着碗走回来，递过去。
“至于救你，遇上了，顺手。没想图你什么。”
那人盯着那碗水看了两秒，没有接。
“怕我下毒？”林晚星挑了挑眉，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又递过去。
那人沉默片刻。
深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晚星，像要从他脸上找出破绽、找出谎言、找出任何不真诚的东西。
林晚星就那么举着碗，不急不躁，甚至还有心情打了个哈欠。
终于，那人伸出手，接过了碗。
他喝了两口，把碗放在床沿上。
“沈寂。”他忽然说。
“嗯？”
“我的名字。”
林晚星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寂那张冷到能结冰的脸，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上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眉眼弯弯的，整个人从那种淡淡的清冷里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
“行，沈寂，”他说，“挺好听的名字。”
他转身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雾。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墙头蹦跶，叽叽喳喳地叫着。
“你现在这样子，”林晚星回过头，上下打量了沈寂一眼，“估计也没地方去吧？”
沈寂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这院子虽然破了点，”林晚星指了指屋顶的洞，又指了指歪歪扭扭的门，“但好歹有张床，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你养好伤之前，可以住这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觉得住不惯，随时可以走。我不拦你。”
沈寂没说话。
深黑色的眼睛依然盯着林晚星，目光里的戒备没有完全消退，但那股杀意，已经慢慢散了。
林晚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往外走。
“你好好歇着，”他边走边说，顺手拿起门边的扫帚，“我去把院子里的草拔一拔，乱得不像话。反正我一个人住也是住，多个人还能帮忙赶赶老鼠。”
他蹲在院子里开始拔草，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认真。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好。”
只有一个字，轻得像风吹过。
林晚星没回头，但拔草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拔草。
嘴角的梨涡又深了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沈寂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蹲在院子里拔草的背影，右手缓缓收回了袖中。
那只手心里，攥着一枚即将激发的攻击符箓。
符箓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灵光流转，只要注入一丝灵力，就能爆发出足以击杀筑基修士的威力。
沈寂没有用。
因为那个人的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的，不像在说谎。
干净的，让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湖面，被阳光照了一下。
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
沈寂把符箓收回袖中，转过身，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那道黑紫色的掌印还在，但比昨天小了很多。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探查了一下那道封印。
暗金色的锁链依然缠绕着他的经脉，但有一道锁链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确实存在。
沈寂睁开眼睛，看向院子里那个还在低头拔草的身影。
目**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