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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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去世后，他的书房很快被爸妈清理了。
妈动作很快。
那些爷爷珍藏多年的古籍和零碎小件，则被妈一股脑地扔进了储物间。
我问妈：“爷爷的书房，那些东西……”
妈擦着手从书房出来，皱着眉看我：“那些破烂有什么好留的？
都给你哥请的专家看了，没什么值钱的。
你哥以后要结婚，书房得改造成客房。”
我感到一阵心痛，却无力反驳。
爸妈眼里，爷爷的珍藏不过是些占地方的旧物。
而我从小跟爷爷学习鉴宝，却从未被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只相信金钱和所谓的“专家”。
我只能央求妈：“妈，能不能让我去书房里看看？爷爷有些书，我想留着。”
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去去，你喜欢就拿走，别在我眼前碍事。”
我冲进书房，那里已经面目全非。
我找到了那个花瓶。它被随手扔在一个角落，蒙着厚厚一层灰，毫不起眼。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花瓶。
它釉色沉稳，上面绘着的仙鹤，栩栩如生。
除了花瓶，我还找到了一本《文物鉴赏手札》。
我把花瓶和那本手札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它们成了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感受到爷爷存在的东西。
分家前一个月，哥哥带着他的未婚妻梁雅回家。
梁雅是个长相明艳的女人，穿着打扮入时。
他们来我家，是为了商量婚事。
梁雅一进门，就对我的房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恒哥，小霜的房间好小啊。
这个采光也不好，以后有了孩子，肯定不够住的。”
哥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我的房间：“是啊，她从小就不爱讲究。这房间以后就拿来当杂物间吧。”
我站在门口，心里一阵冰冷。
那晚，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十八年的生活痕迹，只塞满了两个行李箱。
我把花瓶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旧木盒，然后又把木盒藏进行李箱最底层，用衣服层层包裹。
分家那天，我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爸妈和哥哥梁雅已经坐在客厅。没有人通知我。
我拎着我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爸看见我，说了一句：“来得正好。”
像是恰好赶上的路人。
二十几分钟后，我拎着我的行李箱，走出了那个家。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
然后熄灭了。
我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
窗帘没动过。
没有一张脸出现。
我转过身，拖着我的行李箱，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二月份，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