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老公的外套里捡到两张去看极光的机票。
一张是他的。
另一张，是学妹苏梦薇的。
他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头也没抬：“梦薇心情不好，我作为师哥送她过去投医，等忙完这阵，再补偿你。”
我笑笑，顺手把机票扔在桌上。
“不用补偿，玩的开心。”
裴砚清签文件的手停住，终于抬头，忍不住质问我：
“许宁秋，**刚破产，公司还在清算，你这时候不跟我闹，是在算计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向窗外那片曾经属于许家的庄园。
算计什么呢？
我连爱他爱到**卖铁、拿所有家产为他铺路的蠢事都做过了。
换来的是我在流产当晚，他正在苏梦薇的生日宴上帮她挡酒。
把一条命算计没了，把一个家算计空了。
如今，许家欠的债清了，我不欠他，也不爱了。
……
我没有回答裴砚清的话。
他走到我面前，淡淡瞥了一眼桌上的机票：“明天我要去一趟老宅，梦薇想看看那边的格局，为后续拍卖做准备。”
许家的老宅，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里面有我童年的回忆，以及我母亲留下的所有遗物。
“不行。”我摇头拒绝。
裴砚清皱眉：“只是工作。”
“除了老宅，许家其他所有资产你都可以动。”
“许宁秋，这是清算程序，不是你我谈条件。”
他的语气就像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客户。
我看着他：“裴砚清，那是我妈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沉默片刻，语气松动：“我会跟苏梦薇说。”
第二天，我接到老宅管家的电话：“小姐，裴先生带苏小姐过来了。”
我挂断电话，直接去了老宅。
车停在院子里，我看见裴砚清站在一棵玉兰树下。
苏梦薇挽着他的手臂，指着我母亲最喜欢的那个画室：“砚清哥，这里拆掉改成一个玻璃花房怎么样？你最喜欢花了。”
裴砚清没有回答。
他看见我的身影，目光淡淡暼来。
苏梦薇也看见了我，她松开手，笑容无辜：“宁秋姐，你回来啦？我就是随便看看，你别误会。”
我没看她，只盯着裴砚清：“你答应过我。”
裴砚清走过来，压低声音：“只是看看，不会动任何东西。”
“她不懂事，我替她道歉。”
他说完，转身对苏梦薇说：“我们走吧。”
苏梦薇不情愿地跺脚：“砚清哥，我还没看完呢。”
裴砚清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对苏梦薇说：“下次再来。”
他们离开后，我走进画室。
我母亲的画上，被人用口红画了一个叉。
旁边留下一行字。
旧东西，就该被清理。
是苏梦薇的字迹。
我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给裴砚清。
没有配任何文字。
他没有回复。
凌晨，他才带着一身酒气推开门。
他看到站在客厅的我，愣了一下：“怎么还没睡？”
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这个，需要解释吗？”
裴砚清看了一眼照片，眉心拧起：“她喝多了，小孩子玩闹。”
“我明天让她过来给你道歉。”
“不必了。”我收回手机：“我只想知道，你今晚为什么会和她一起喝酒？”
“她爸的公司今天签了一个大单，庆祝一下。”
苏梦薇父亲的公司，是靠吞并我父亲公司的市场份额才签下的大单。
裴砚清作为清算人，亲手促成了这一切。
“原来是喜酒。”我点点头。
裴砚清的脸色变了：“许宁秋，你说话不要带刺！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工作？”我重复这两个字。
“包括陪她喝酒，看她毁掉我母亲的遗物，还准备陪她去看极光？”
“够了！”他打断我，声音里满是疲惫：“我和你之间，为什么一定要搞成这样？”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确实。
以前我为了他，可以在冬夜里排队几个小时，只为给他买一份他爱吃的宵夜。
为了他，我可以低声下气去求家里那些难缠的世交，只为给他拉一个项目。
但那是以前，还爱他的时候。
我不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裴砚清冷哼一声，没有跟上来。
半夜，我被楼下的电话铃声吵醒。
我走下楼，看见裴砚清站在阳台接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别哭，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