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埃及圣书体词汇或赫梯语残片相似的音韵特征。
视觉的冲击接踵而至。
李吉光第一个从震撼中强行拉回一丝理智，他小心地拨开眼前蒙尘的、叶片上沾满白色灰烬的灌木枝条，向外望去。苏晴和李文阵也紧随其后，调整呼吸，启动隐藏式目镜的扫描和记录功能。
目光所及，直至骊山山脚，直至两侧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是一片吞噬了大地原本面貌的、沸腾的、文明碰撞与融合的**博物馆。
人，首先是人。数量以十万计，如同忙碌的工蚁，但又绝非千篇一律。这里有深目高鼻、卷发或直发浓须、肤色或白或浅棕的匠人，穿着亚麻或羊毛制成的短袍、束腰、绑腿，有些戴着简单的软帽，正指挥着陶窑的火候，或用奇特的工具雕琢着石料；有皮肤黝黑如墨、头发蜷曲成紧密发卷、肌肉线条分明的力役，几乎**上身，只在腰间围一块粗布，哼着韵律奇特、重音落在奇怪位置的号子，扛着需要四人合抱的原木，脚步沉稳地走过；有来自北方草原、颧骨高耸、面庞宽阔、头发结成辫子的工匠，正用小巧的刀具仔细修整着陶马模型的肌肉纹理，眼神锐利如鹰；有来自南亚或东南**带地区、身形相对瘦削、肤色较深的画工，蹲在阴凉处，用纤细的手指研磨着来自遥远矿山的、色彩鲜艳的矿物颜料，他们调色盘上的颜色，有许多是苏晴在2577年的标准色卡上都难以找到确切对应的诡异混合色。
当然，数量最多、分布最广、占据各级管理岗位和核心技术工种的，是有着典型东亚**人种面貌的人群。他们穿着更为统一的粗麻或葛布深衣，样式虽因劳作需要而简化，但交领右衽、宽袖（或为方便而挽起）、束腰的基本形制清晰可辨，发型多为椎髻或戴简单的巾帻。他们口中呼喊的，是经过翻译器转译后，李吉光等人能听懂大半的上古楚语，带着江汉平原特有的绵软尾音和某些独特的词汇。他们是这个庞大工地无可争议的协调者、组织者和核心技术的掌握者。
建筑与设施，同样彰显着文明的杂糅。正在搭建的巨大木构架，主体是典型楚式的高台楼观风格——台基高筑，木柱粗壮，斗拱结构繁复夸张，檐角起翘极高，如同凤凰展翅欲飞，充满向上的动感和浪漫的想象。但一些仓储区域的石质基座，却带着明显的希腊多立克柱式的简朴与力量感；另一些拱券结构的门洞，又依稀可见波斯或两河流域建筑的影响。这些异域元素并非生硬堆砌，而是被巧妙地融入楚式木构的主体框架之中，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却又不显突兀的混搭风格，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的主宰者，拥有海纳百川的气度与自信。
空气中的气味复杂到令人头晕。烧陶的焦土味、松木和楠木的清香、骆驼和战马等大型牲畜的体味与粪便味、海洋的咸腥（可能来自运输海产品的车队或使用海产品熬胶）、各种陌生香料（肉桂？没药？乳香？）的馥郁或辛辣、冶炼金属的硫磺与氧化物气息、汗水发酵的酸馊、以及远处庖厨区域飘来的、混合了各种未知香料的烤肉气味……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属于这个“全球化工地”的特定气息。
“老天……”李文阵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启动了全视角记录仪，尽可能冷静地捕捉着这全景，但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这规模……七十万？八十万？绝对不止！而且这人员的构成……这哪里是一个‘**’的工程？这简直像是……像是把整个文明世界最顶尖的工匠和苦力，用某种方式，‘征集’到了这里！”
苏晴强迫自己从最初的、近乎窒息的综合感官冲击中抽离，将考古学者的专业本能推到前沿。她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