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俯卧撑。
王浩宇在操场上摆好姿势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连食堂的炊事班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沈清晚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秒表，脸色铁青。
"一分钟，标准四十个，计时开始。"
她按下秒表的瞬间，王浩宇开始动了。
快。
快到不正常。
一般人做俯卧撑，到了三四十个的时候速度都会明显下降，但王浩宇的节奏从头到尾就没变过，身体的起落精准又机械。
副营长陈雨薇站在人群里，不动声色的在心里数着个数。
"六十……七十……八十……"
苏糖糖已经看傻了，嘴巴张成了O型。
"九十……一百……一百一十……"
"停！"
沈清晚喊停的时候，秒表正好卡在六十秒，王浩宇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多少个？"
旁边有女兵忍不住问。
负责计数的周敏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飘："一百……一百一十二个。"
操场炸了。
"一百一十二个？！一分钟一百一十二个俯卧撑？！"
"而且最后十个！是单手做的！你们看到没有！！"
苏糖糖蹦了起来，第一个鼓掌。
"**，这绝对是开了挂吧？！"
"我的天……这还是人吗……"
"难怪人家是特种兵退出来的……"
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惊叹，沈清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站在她身后的陈雨薇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营长，这人……有点东西。"
"最后一项," 沈清晚没接话，声音压得很低，"引体向上。"
王浩宇走到单杠前面，跳上去抓住杠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围观的女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他又要整出什么惊人数字。
沈清晚捏着秒表，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动作依然很标准，标准到教科书级别，每一个引体向上都是全程发力，下巴过杠，身体没有任何晃动。
四个、五个、六个……
速度不快，但很稳。
七个、八个、九个……
周围的女兵开始跟着数了。
十个。
到第十个的时候，王浩宇停了。
他双手一松，从单杠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心，走到沈清晚面前。
"行了吧？"
全场安静了一瞬。
"……就十个？"
苏糖糖愣住了。
刚才俯卧撑一分钟干了一百一十二个的**，引体向上就做了……十个？
"合格标准是十个," 王浩宇无辜的摊了摊手，"刚好达标啊。"
沈清晚死死的盯着他。
她当然看出来了。
俯卧撑一百一十二个的人，做引体向上只做十个？
骗鬼呢。
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只做了刚好及格的数量，不是因为做不了，而是在藏实力。
"你故意的。"
沈清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浩宇歪了歪头，表情无辜："你说呢？"
沈清晚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内心天人**，考虑是当场发作还是维持住一个营长的体面。
最终，体面赢了，但只赢了一点点。
"考核通过。"
她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指导员，今天的考核成绩，不要上报。"
"为什么？"
周敏愣了一下。
"影响军心。"
然后她大步流星的走了，留下一操场面面相觑的女兵。
苏糖糖凑到王浩宇身边，眼睛亮晶晶的："王教官，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故意只做了十个？你到底能做多少个？"
"小同志。"
王浩宇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肩膀高的小姑娘。
"啊？"
"**秘密，不能说。"
"切——"
苏糖糖瘪了瘪嘴，但脸上分明写着崇拜。
考核的事情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下午，周敏带着王浩宇在营区转了一圈，介绍了各个连排的分布和基本情况，走到宿舍区域的时候，问题来了。
"这边是一排到四排的女兵宿舍," 周敏指着一排板房，"那边是营部干部的宿舍，也是**部。"
她顿了一下，有些为难的看向王浩宇。
"整个营区……没有男兵的宿舍。"
"一间都没有？"
"一间都没有，你是这个营成立以来第一个男的，我们压根就没有准备过男兵宿舍。"
王浩宇："……"
这时，后勤**柳如烟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丰腴，面容温婉，说话的声音也柔柔的，跟这个营里其他女兵画风完全不一样。
"指导员，我下午在营区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能改造的地方," 柳如烟翻开笔记本，"器材库旁边有一间储物间，面积不大，大概十来个平方，但放张床、搁个柜子还是可以的。"
"位置在哪？"
周敏问。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在……一排宿舍的最东头。"
周敏皱了皱眉："那个位置不是紧挨着公共浴室吗？"
"对," 柳如烟不自在的看了王浩宇一眼，"就隔一堵墙，而且那堵墙当初建的时候图省事，用的是单层板材，隔音效果不太好，晚上女兵们洗澡的时候……可能会听到一些声音。"
"这不合适吧？"
周敏犹豫了。
"除了这间，就真的没别的地方了," 柳如烟摊手，"除非让他住营部，但营部的房间都分配给了干部，沈营长……估计不会同意腾房间。"
两个女军官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王浩宇倒是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那间吧，我又不挑，在部队那会儿什么地方没睡过？草窝、泥坑、树杈上都躺过，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就不错了。"
"可是那个隔音——"
柳如烟欲言又止。
"没事," 王浩宇很诚恳的拍了拍**，"我这人***，打雷都震不醒，别说洗澡声了。"
柳如烟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他去收拾那间储物间。
储物间确实小得可怜，一**丝床、一个铁皮柜、一张折叠桌，就把屋子塞满了。
但好歹有窗户，有灯，墙上甚至还有个挂钩可以晾毛巾。
"王教官，被褥都是新的，我下午刚领的," 柳如烟把被褥放在床上，"这边生活用品有限，牙膏牙刷这些如果不够用，你跟我说，我去后勤股再领。"
"够了够了，谢谢柳**。"
"洗漱的话……"
柳如烟又犹豫了一下，"男厕所在营区最北头，离你这有六七百米远，那是之前施工队留下的临时厕所，洗澡的话，你可能得避开女兵们的洗澡时间。"
"知道了。"
柳如烟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收拾的干净利落的男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了。
王浩宇把背包里的东西掏出来，一件一件的摆好，母亲的病历、武装部的调令复印件、两套换洗衣服、一把折叠刀、一条旧毛巾。
东西不多，十分钟就整完了。
他坐在钢丝床上，床咯吱咯吱的响，弹簧弹力不怎么样，但比他在野外睡过的那些地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营区里响起了熄灯号，嘹亮的军号声穿透了整个山谷，然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关门声和脚步声。
然后，哗啦啦。
隔壁传来了水声。
浴室开闸了。
大量的水声伴随着女孩们嘻嘻哈哈的说笑声，隔着那堵单层板材，清晰的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