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人管，垃圾桶旁堆着几个外卖盒子。
最后，她看向我。
“妈，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
“路过，上来看看豆豆。”
她换了鞋，语气和平时一样淡，但眼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她坐下陪豆豆玩了会儿积木，忽然问了一句：“最近是不是特别难？”
我嗯了一声，说在想办法。
“衍子从小要强，有事闷在心里扛。”她叹气，话锋一拐，“对了，**当初给你那个金镯子，老式的，你好像从没戴过？”
我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嗯，收着呢。那款式不太适合日常。”
“哦。”
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皮垂下去，盯着杯里的水面。
“那镯子是陆家老辈传下来的，有讲究，得传给生了儿子的媳妇，才算真正传到位。当初给你，是看你生了豆豆，老人家高兴，破了规矩给的。”
她抬眼，直直看进我瞳孔深处。
“你可得收好，别弄丢了，更别随便处置。**那边，还有老家的亲戚，面上过不去。陆家虽说现在不宽裕，但老辈的东西代表祖上的根脉，不能败在咱这代人手里。”
每个字都说得慢条斯理。
每个字都带着不能违抗的压力。
我后背发凉。
她怎么突然提这个？
是巧合？
还是她听说了什么？
陆衍不可能主动告诉她。那是谁？是我们打听买家的时候风声走漏了？还是这个镯子本身就一直在她的监控之下？
“妈，您放心，收得好好的。”
我的声音干巴巴的，连自己都听得出心虚。
郑惠兰又坐了半个钟头，问了问豆豆***的事，临走前站在门口，淡淡加了一句。
“那镯子，记得收好。陆家再怎么着，还没到动老底子的地步。”
门关上。
我靠在门板上，手心全是冷汗。
那番话听着像叮嘱，但结合她不打招呼就来的时机、那种锐利的目光，我分明感觉到了一种东西。
警告。
或者更准确地说，掌控。
她对这只镯子的在意，远远超过了一件普通传家物。
第三章
晚上陆衍回来，我把郑惠兰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他眉头锁得能夹死蚊子，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
“妈怎么会知道？也许就是随口提提，她有时候老思想重。”
“只是老思想？”
我追问。
“她说这镯子本来该传给生了儿子的，给我是破例。还说什么祖上根脉，不能败。你不觉得说得太重了？像是知道咱们动了卖的念头，专门来敲打。”
陆衍没说话。
他点了一支烟，在黑暗里，烟头的红光忽明忽灭。
“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狠吸了一口。
“房子保不住，什么都没了。朋友帮我联系了一个专门收老金器的人，出价爽快，约了后天见面。尽快处理掉，把钱拿到手，先把最急的债挡住，跟债主谈延期。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走投无路的那种狠劲。
我没有再反对。
郑惠兰的话像一片影子罩过来，但近在眼前的查封，是更现实的深渊。
第二天，陆衍出去和买家碰细节。
我一个人在家，坐不住。
最后还是忍不住，又从衣柜深处把那个首饰盒拿了出来。
金镯子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沉静的光泽。缠枝莲纹精细得不像手工，红玛瑙嵌在花蕊位置，像凝固的血珠。
我鬼使神差地，第一次认真去看内壁那圈小字。
“陆氏承泽，贤淑永昌。”
篆体字绕来绕去，我认得很吃力。
但看着看着，我忽然发现——“昌”字右下角，笔画延伸的弯钩里，好像有一个更小更浅的印记。
像是一个符号。
或者另一个字。
我把镯子举到窗边最亮的地方，眼睛看到发酸，那印记仍然模糊不清。
是错觉吗？
还是这镯子真的藏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手机突然响了。
陆衍。
我接起来，他的声音急得发抖。
“苏念——你先别问。听着。现在，马上，把那个镯子藏好。藏到除了你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快。在我回来之前，谁敲门都别开。特别是如果我爸妈来了——千万别开，也别提镯子一个字。”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记住，藏好！谁也别给！”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