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营现状的功能分区完全一致，没有任何改动。能耗差异的主要原因是外墙保温系统和空调选型。报审材料中采用的保温参数是K值0.3，但施工单位的进场检测报告显示实际K值为0.58。”
评审室安静得能听见投影仪风扇转。
“此外，我走访了六位参与施工的工人和两位现场监理。”
我的声音稳下来了。
“其中四人确认，施工过程中保温板厚度从设计要求的80毫米被压缩到了50毫米。”
屏幕里的顾辰远点了一下头。
“施工方为什么压缩？”
“我还在核实。但根据施工合同的结算清单，保温工程的中标价比市场均价低了31%。以这个价格，用80毫米的板材基本没有利润空间。”
我没有直接说是谁批的价。
但在座的人都知道，南湖项目的施工招标是陈浩主导的。
陈浩的脸从红转白，手指攥着笔，指节发青。
“王总监。”
顾辰远忽然叫了刘伟的职务——叫错了，叫的是“王总监”。
不，他叫的是刘伟。
“刘总监。”
“在，顾总。”
刘伟的背挺得笔直。
“苏瑶做的事情正是我们集团眼下最缺的——用真实数据做设计决策。”顾辰远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砸得很实，“我知道南湖项目是陈浩主导的，但如果我们因为怕得罪自己人就绕着问题走，最后被住建厅查到头上，受伤的是整个集团的资质。”
陈浩的笔“啪”地一声被捏断了。
“苏瑶的方案我通读了两遍，绿建策略有亮点，但部分造价测算偏理想化。”
顾辰远话锋一转。
“我需要你们部门这周之内成立一个专项小组重新论证这个方案。刘总监你牵头，苏瑶和陈浩都参加。”
微妙的安排。
给了我台阶，留了陈浩面子，让刘伟没法继续装聋。
“会后把苏瑶的完整方案连同今天的评审记录发到我邮箱。”
顾辰远说完最后一句，视频断了。
屏幕回到待机画面。
评审室里没人说话。
刘伟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跟十分钟前截然不同。
“行，既然顾总指示了，今天议程调一下。苏瑶，你把完整方案重新给大家过一遍。”
他转向陈浩。
“陈浩，专业讨论，就事论事。听清楚了？”
陈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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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暗涌
接下来两个小时，我从头到尾讲完了方案。
没有人再打断我。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结构工程师老周甚至主动举手问了三个技术问题，每一个都问在点上。
评审结束时，刘伟宣布成立专项小组。
临时负责人——我。
陈浩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门在他身后摔上。
我慢慢收拾桌上的图纸，手抖得比开会前还厉害，但原因不一样了。
“苏瑶。”
刘伟走到我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方案做得扎实，这点我承认。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在这个行业，做对事和做对人一样重要。顾总今天点了你的名，往后你走的每一步都有人盯着。”
我点头。
“还有。”
他顿了一下。
“陈浩在部门七年了，带出来的人不少。今天这个场面，他不会当没发生过。”
这是刘伟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不是上级对下属，更像是一种私下的警告。
回到工位，屏幕上弹出三条消息。
第一条，董事长秘书秦姐：“苏瑶你好，顾总希望你周四前提交方案第五章的详细施工组织计划。”
第二条，同事赵婷：“瑶瑶！！！刚才太牛了吧！！下班火锅走起！”
第三条，陈浩：
“评审室的事，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为了项目我会配合，但希望你也保持职业态度。”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过山车一样的一上午。
从最底下被甩到最高处，但高处的风比想象中冷得多。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婷发来的语音：“你不知道吧，陈浩出了评审室直接去找刘伟了，关着门聊了二十分钟。我路过听到一句她凭什么。”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打开施工组织计划的文件夹。
周四之前，我得拿出让顾辰远挑不出毛病的东西。
至于陈浩——
他砸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