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皱了下眉头。
“没吃饭？”
小六一瓶牛奶吃的肚子饱饱的，不合时宜的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嗝，小六顿时捂住嘴，表情惊慌的看着顾野。
顾野再一次罕见的被逗笑。
勾了勾唇，嗤了一声，“娘们唧唧的，这么娇。”
顾野去洗澡了，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水汽，看见外头坐着的小丫头，又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随手捞起床上的背心，随意穿了进去。
家里有个娘们就是烦，大晚上的还得穿的齐齐整整的。
小六把饭菜热好了，顾野走过去，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吃，小六捧着那瓶牛奶，可劲的喝。
顾野实在看不过去，把碗筷放下， 没好脸色的问，“你到底喝了几瓶牛奶？”这么费劲呢！
喝一百瓶吗？
小六顿时战战兢兢，生怕被误会，立即解释，“没，我就喝一瓶。”
“一瓶喝这么久？”顾野都无语了，“感情你一天喝一瓶牛奶，别的都不用吃了？怪不得瘦嘎嘎的，风一吹都要飘走的样子，”顾野伸出手，手背在桌面上扣了扣，“最迟早上得喝完，要是让我在下午看见你还在喝，小心我揍你。”
小六看了顾野一眼。
好一会儿才眨了眨眼睛，没那么走心的，“哦”了句。
那是顾野今天第三次无语，“什么意思？觉得我不会揍你？”
小六咬着扁扁的吸管，大眼睛弯着的，笑出了几分这几日来难得的真心，“我阿爸说了，你不**。”
顾野随意哼了声，“搞得你被谁打过似得？”
小六眨了眨眼睛，就不说话了。
顾野琢磨出几分不对来，他狠厉的压低了眉头，很凶的盯着小六的脸，“谁打过你？你阿爸？”
话一说出口。
顾野自己就掀翻了，就冲老五那情况了，还能带着闺女冲到临城来找他，就不是个孬爹。
“谁打你？”顾野放下碗筷，又问了一次。
小六轻轻咬唇，自己却像是已经不太在意了，“很多啊，没有爹妈在身边，会被很多人欺负，他们不懂我爸是世界最好的阿爸，他们只知道，我阿爸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小六吸了口牛奶，声音已经很平静了。
“所以我要争气，给我阿爸争口气。”
“大学分数出来那天，我是我们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所以人不愿意承认，可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那个睡牛棚，连像样的文具都买不起小孩，就是比他们的孩子强，那段时间，我阿爸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可惜……”
小六视线在这里昏昏沉沉下来，她很遗憾，“穷人的开心，总是很短暂的。”
短的好像——
一个梦。
顾野怔怔的看着小六，看着她脸上浓重的遗憾几乎要把她眼睛里的火熄灭。
也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笑。
那个时候，顾野还不知道，心里不断涌出来的情绪，叫——
心疼。
他只是低头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淡淡说：“小六，你阿爸没说错，我不**。”
很久之后。
顾野会后悔自己说过这句话。
以至于某个会上房揭瓦的小屁孩有恃无恐，让他头疼已。
小六闻言，眨了眨眼睛，她缓缓的看着顾野。
很久之后，在顾野要起身的时候，她轻轻的说了句：“顾野，你是个好人。”
顾野嗤了一声，拿着吃完的碗筷要去厨房洗，就又听见小六轻轻的说：“你太心软了。”
顾野闻言，低头。
小六依旧那么坐着，没看顾野一眼，她低低的说：“可心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顾野。”
小六说到这里，缓缓抬起头，跟顾野对视了几秒，然后挺认真的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别对我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