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前一天，公司茶水间煮着艾草蛋，前台还在门口挂五彩绳。
所有人都在抢老板发的节日红包，只有我被堵在会议室门口，要求把包翻开。
因为三天前，国外客户来谈合作，公司的首席翻译在高架上出了车祸。
是我临时顶上，用四国语言把那场快要崩掉的谈判，硬生生谈成了八百万长期订单。
结果庆功宴我没坐上，人事先给我发了一封劝离信。
她说我精通四国语言却长期隐瞒，同事一致举报我崇洋**，还有间谍嫌疑。
我低头看了眼工资到账短信。
**250元。**
紧接着，保安一把按住我的包，说公司怀疑我偷了客户资料和公章。
我当场笑了。
他们大概还不知道，那份八百万合同，真正能让它生效的人，只有我。
而七天后，这群今天踩着我脸的人，会提着礼盒，在我家门口站到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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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程雾。
在明川科技做了四年行政。
外人听着像坐办公室的白领，实际就是一块砖，哪缺人往哪搬。
前台请假，我顶。
采购跑腿，我去。
老板老婆来公司查岗，我还得笑着给她泡花茶。
可没人知道，我大学学的是国际商务，辅修了法语和西语，后来又因为做外贸兼职，啃下了英语和德语。
我不是不想往上爬。
是我刚进公司那年，部门经理邹鹏拍着我的简历说过一句话。
“会得太多不是好事，小姑娘安分点，行政岗最稳定。”
我听懂了。
他不是夸我，是怕我。
后来我就不说了。
把锋芒全收起来，拿着五千八的工资，做着八千八都不止的活。
直到三天前，出事了。
那天本来是和德国友商正式签约的日子。
对方来的不止采购总监，还有法务和技术代表，个个难缠。老板周敬成从前一天就开始在群里狂发消息，要求所有部门“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结果早上九点半，首席翻译孙雅在高架追尾，被送进医院。
会议十点开始。
整个会议室死一样安静。
邹鹏额头都白了，一个劲给外面的翻译公司打电话。
来不及。
根本来不及。
国外客户已经坐下了，法务翻开文件，技术代表直接开始提参数和售后责任条款。
老板脸都青了。
“谁懂英语，先顶一下！”
会议室里没人动。
销售总监低头装忙，法务部推来推去，连平时最爱表现的实习生都开始喝水。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我本来不想出头。
可对方技术代表已经在质疑公司专业度，起身准备中止会面。
我再不上，这单就真飞了。
我把文件夹往怀里一夹，走过去。
“我来。”
邹鹏愣住了，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皱眉。
“你？”
我没理他，拉开椅子，坐到了老板旁边。
第一句我先用英语稳住局面，第二句切德语解释翻译突发事故，第三句直接转法语和对方法务确认争议条款。
整个会议室静得连空调风都听得见。
对面三个人齐刷刷看着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不是轻视了，是没想到。
没想到一个给老板订盒饭、买咖啡、报销停车费的小行政，能把他们提的每个坑都接住。
技术代表故意抛了几个行业术语。
我一条条拆开，把产品责任边界、交付节点、违约上限全给掰明白了。
法务还想压付款周期。
我笑着把合同翻到第八页，提醒他们补充保密义务和年度续签优先权。
老板在旁边坐得越来越直。
邹鹏在后排看我，脸色跟吞了**一样。
谈到最后，对方采购总监突然改用西语，试探我是不是只会几句场面话。
我直接接了。
不仅接了，还顺便把他们去年在东南亚合作项目的舆情事故拿出来点了点，告诉他们，明川虽然体量不大，但交付稳定，最适合他们目前的中国区布局。
对方当场合上文件。
“程小姐，我们愿意签三年。”
老板的呼吸都重了。
八百万。
长期合约。
会议结束那一秒，老板第一次主动朝我伸手。
“做得好，小程，公司不会亏待你。”
我当时还真信了。
结果当天晚上，庆功宴没叫我。
第二天，我的工位被调到了打印室门口。
第三天，人事给我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