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老二和她的装货邻居

「你的手指机能完全够用了，缺的是让音乐说话的意识。」陆之言站起来，让我重新坐到琴前，「同一个乐句，你试试用不同的情绪弹。先弹一遍像在叙述，再弹一遍像在倾诉，再弹一遍像在追问。」
我按他说的做了。
第一遍和第二遍，我觉得自己弹得差不多。
但到第三遍的时候，指尖下的触感忽然有了微妙的变化——力度没变，但音色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陆之言在旁边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记住它。」
然后他又给我示范了同一首夜曲的另外三种诠释方式，其中一种是带有爵士和声色彩的即兴改编。
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但他讲完，我居然能理解他的思路了。
这种感觉就像——原本我只能看到平面的谱子，他帮我打开了一个立体的维度。
好嫉妒。
但也好兴奋。
回家的路上，我的脑子里全是他弹琴时手指的轨迹。
我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想要坐到琴前练习。
**章
到了七月，我终于放假了。
暑假第一天，我准时到陆之言家报到。
他给我列了一份详细的暑期练习计划，从基础的触键练习，到曲目的音乐处理，再到视唱练耳和乐理的提升，每天的任务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他父母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以及每天中午过来做饭的阿姨。
我在二楼琴房练琴，陆之言通常在隔壁房间打游戏。
对，打游戏。
他这个家教当得非常有特色——给我布置了作业之后就去打游戏，等我练完了，他摘下耳机过来听一遍，三言两语点评完，再布置下一个任务，然后继续回去打游戏。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三言两语比我上过的所有大师课都管用。
有一次我练了两个小时的李斯特练习曲，八度跑动的段落总是不够利落。我正准备去找他，推开隔壁的门，发现这个人戴着耳机，屏幕上是游戏的排位赛画面。
我敲了敲他的桌子。
陆之言摘下耳机，回头看我：「练完了？」
「八度那段总觉得差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琴房，在钢琴前坐下，直接从那个八度段落开始弹。
速度、力度、清晰度，全部完美。
而且他刚才明明在打游戏，手指应该是僵的，但他弹起来跟热了半小时的手一样。
我看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移动，嫉妒到骨子里。
「你的问题是手腕太紧，」他弹完起身，「八度不是靠手指砸下去的，是靠手腕的弹性带动。来，你弹一下。」
他站在我身后，看我弹了几遍。
然后伸手轻轻按住我的手腕。
「放松，感觉到没有？手腕是弹簧，不是铁板。」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温度偏凉，搭在我手腕上的触感很清晰。
我集中注意力，按他说的调整了手腕的状态，重新弹了一遍。
这一遍明显顺畅了很多。
「不错。」陆之言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项简单的工作，「多练几遍，找到那个感觉就固定下来。」
然后他又回去打游戏了。
我盯着琴键发了一会儿呆。
不过我走神的时间不超过五秒钟。
因为我想到——周奕这个暑假大概也没闲着。
练琴。
不过陆之言这个家教也是有休息日的，他休假的时候我就在家自己练。
偶尔有同学约出来聚餐，我也去了。
席间聊起暑假安排，有人问我最近在干嘛。
我微微一笑：「没干嘛，在家追剧，偶尔弹弹琴。」
追剧是真的，看的音乐纪录片，边看边记笔记。偶尔弹弹琴也是真的——每天弹六个小时。
同学们的反应果真如我所料。
「微姐你还需要练琴吗？以你的水平，就算摆烂半年也是前三啊。」
「我妈最近给我请了个音乐学院的教授一对一上课，一节课两千，别说追剧，我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微姐你最近追什么剧？」
我报了个剧名。对方一脸惊喜：「我也在看！等开学咱聊啊！」
「好啊。」我笑着应下。
坏了，还得抽空真的看两集，不然开学聊不上来。
第五章
陆之言的教学方式和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