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出一声尖叫。
那种声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又像有人把婴儿哭嚎和老猫嚎叫混在一起放大了十倍。高频音波在狭长的走廊里疯狂回荡，头顶的日光灯管***炸了三根，玻璃碴子簌簌往下掉，落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走廊两侧的门框都在震动，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黑色的霉斑。
沈游捂着耳朵，面不改色地等她把这段表演结束。
等她终于安静下来——大概持续了七八秒——沈游放下手，认真地看了看她的喉咙位置。
“你这个嗓子不太行。”
无脸女鬼：“……”
“有没有考虑过去做做雾化？慢性咽炎得治。”
无脸女鬼的手臂彻底停在了半空中。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当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整个人都像一尊穿着睡裙的雕塑一样定在原地。但沈游莫名觉得她似乎有点困惑——如果她有眉毛，现在一定在皱着。
这个人类，怎么不按剧本走？
按照正常流程——她在“诞生”时就被植入了一套底层行为逻辑——目标在看到她的脸之后应该在零点几秒内触发恐惧反应，瞳孔放大，心率飙升，肾上腺素激增，然后转身尖叫逃跑。她会追上去，用指甲划破他的后背，让他在走廊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最后在楼梯转角处将他扑倒完成击杀。这才是恐怖游戏应该有的样子。
但是面前这个男人不仅没跑，还在问她附近的医院有没有耳鼻喉科。
他甚至看起来很真诚。
沈游伸手在悬浮框上划了划，界面响应得还算流畅。他找到了场景信息页面。
当前场景：仁爱医院三楼走廊 安全区：一楼的杂物间（已被6名玩家占据） 危险指数：★★★☆☆ 提示：夜晚模式将于2小时后开启。届时所有***鬼怪将进入「猎杀模式」，全属性提升200%。
他环顾四周。
走廊很长，目测超过三十米。两侧是房间门，大部分关着，只有几扇半开半掩，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暗。墙面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已经斑驳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黑色的霉斑和发黄的水渍。地面是那种老式的绿色**石，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医院标配，上面星星点点全是暗褐色的痕迹——他不确定那是铁锈还是干涸的血。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外面的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惨淡的银白色光斑。但奇怪的是，那月光看起来不太对——颜色偏红，像被什么东西染过。
空气里的腐肉味越来越重了。沈游现在能分辨出那味道的来源——似乎是沿着走廊从地下一层的方向涌上来的，带着一种阴湿的冷意，像打开了某个不该打开的地下室门。
那个无脸女鬼还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他的下一步反应。她没有再试图攻击他，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走廊中央，白色睡裙的下摆无风自动。
沈游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重新调出系统面板，仔细阅读了那个通关条件。
“存活七天”——这四个字看着简单，但里面有个关键信息没人提。
吃什么呢？
系统的描述里没提任何食物补给。没有任何补给箱，没有每日物资投放，没有提到任何关于饮水、食物、基础代谢维持机制的设定。而按这个场景的破败程度，沈游不觉得医院食堂还有存货。就算有，过去不知道多少年了，任何有机物都早该**成灰了。
也就是说，七天****，他能撑到第三天就不错了。
七天不喝水，第二天就会开始出现脱水症状——头晕、心率加快、血压下降。第三天电解质紊乱，肌肉开始抽搐，认知功能下降。第五天器官衰竭。第七天？那时候他应该已经是一具干尸了。
系统没说“提供食物”，也没说“不需要进食”。“存活七天”这个任务描述本身就是个陷阱——它暗示你只要躲过鬼怪就能活，但实际上，鬼怪不是唯一的死亡威胁。
沈游想到这里，很冷静地走向走廊尽头。
他需要一个物资清单。
无脸女鬼在后面默默跟着他，像是在履行职责。她飘行的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和他保持着大约三米的距离。她的脚——如果睡裙下面有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