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锁芯的声音。
他有备用钥匙。
门开了。
许明哲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眼神里全是怒火。
“周婧，你故意的！”
他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就这么想看我们母子吵架吗？”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我把手里的账本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你……你记这个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惊慌。
“一家人，你记这个？”
我抽出自己的手腕。
“提醒自己，别当冤大头。”
“周婧！”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我妹！花的也是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钱？”
我笑了。
“许明哲，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做了婚前财产公证。”
“你的婚前财产，在我这里有数。”
“你的婚后工资，每一笔收入和支出，我这里也都有记录。”
我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另一本稍薄的账本。
“这五年，你总收入一百二十三万。”
“家庭日常开销，房贷，车贷，一共八十八万。”
“你个人消费，抽烟，应酬，买游戏装备，一共十五万。”
“剩下二十万，全在这里。”
我指了指那本厚厚的《许宅记事簿》。
“你告诉我，许佳琪花的，是你的钱，还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许明哲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看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
是啊。
他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温顺，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贤内助。
他习惯了我的付出。
也习惯了我的不计较。
他以为，他和他的一家人，可以永远这样心安理得地吸我的血。
安静了很久，他终于败下阵来。
但他没有道歉。
而是换了一种更强硬的姿势。
“就算这是夫妻共同财产，那也有我的一半！”
“这二十万，你必须出。”
“不然，佳琪的婚礼就办不成了，我妈也不会放过你。”
他这是在威胁我。
03 还钱
我看着许明哲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威胁？
五年前或许有用。
现在，没用了。
我没有和他争吵。
只是拿起手机，对着那本摊开的账本，“许佳琪借款”那一页，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然后，我打开微信。
找到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群里，许佳琪正在开心地发着她的婚纱照。
下面是亲戚们一片的恭喜和赞美。
我把那张账单照片，发了进去。
照片在聊天界面里显得格外突兀。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我编辑了一段文字，点击发送。
“佳琪，结婚是大事，恭喜你。”
“这是你从大学开始，陆续从我们家拿的钱，合计二十七万四千元。”
“你哥说，花的都是他的钱。”
“但我查了下账，这些钱，属于我和你哥的夫妻共同财产。”
“既然你要二十万的随礼，那我们先把旧账结一下。”
“我也不要你利息了，凑个整，你还二十七万就行。”
“剩下的四千，就算我这个做嫂子的，提前给你随的份子钱。”
消息发送成功。
整个微信群，死一样的寂静。
之前还在刷屏的亲戚们，一个都不说话了。
我能想象到，他们此刻点开那张图片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明哲的怒吼。
“周婧你疯了！快撤回！”
我没理他。
直接把他推出了卧室，再次反锁了房门。
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赵春兰打来的电话。
我等它响了很久，才慢悠悠地接起。
“周婧！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盛气凌人，而是带着一点颤抖和惊慌。
“在亲戚群里发这个，你是要让佳琪丢死人吗！”
我语气平静。
“妈，没什么意思。”
“你不是总说，一家人也要明算账吗？”
“我现在就跟佳琪算算。”
“她结婚，我这个做嫂子的没理由不表示。”
“但前提是，她得先把欠我们的钱还回来。”
“你……”
赵春兰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
“让她今天之内，把二十七万转到我卡上。”
“不然，这份账单，我不确定会不会出现在她的婚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