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结婚三年，我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
我叫林念，二十七岁，在一家室内设计公司做软装设计师。我丈夫陈峥，三十三岁，某建筑公司的项目主管。
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谈了一年恋爱就领了证。外人看来，我们日子过得不错。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唯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陈峥家里那个十一岁的"侄女"陈朵朵。
朵朵据说是陈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那个亲戚夫妻俩出事走了，留下这孩子没人管，公婆就把她接过来养。
这是陈家人的原话。
我第一次去陈峥家见面，就看到了朵朵。
那年她八岁，瘦瘦小小的，头发扎了个马尾，缩在婆婆周素芬身后，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我看。
"朵朵，叫阿姨。"周素芬推了她一把。
朵朵声音很小："阿姨好。"
陈峥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叫阿姨，叫嫂子。"
朵朵就改口了："嫂子。"
我当时觉得这一家子挺善良。亲戚留下的孩子说养就养，没半点怨言。
婚后我和陈峥住在城南的小区，公婆住城北，中间隔了四十分钟车程。但每个礼拜天我们都回去吃饭。
朵朵总是黏着陈峥。
吃饭的时候要坐他旁边，夹菜要他帮忙，出门散步也要牵他的手。
我起初没在意。寄人篱下的孩子，有个对她好的人，自然亲近。
可时间一长，有些东西就对不上了。
朵朵的衣服，永远是陈峥买的，不是婆婆买的。
价格不便宜，牌子都挑得很仔细，连颜色都知道她喜欢哪种。
朵朵学校开家长会，陈峥再忙也会请半天假去。
有一次我随口说了一句："你比她亲叔叔还上心。"
陈峥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在我们家，我不管谁管？"
这句话听着没毛病。
可他说的时候没看我，低着头往嘴里塞了口饭。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不太对。
又过了几个月，朵朵发烧。
凌晨两点，婆婆打电话过来。陈峥挂了电话翻身就起。
衣服来不及换，套了件外套抓起车钥匙就冲出家门。
我在后面追到停车场，他已经发动了车。
"你等我一起去！"
"来不及了，你打车过去。"
他一脚油门就走了。
我打车赶到医院的时候，他正抱着朵朵在急诊走廊上来回走。
朵朵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烧得脸通红，哼哼唧唧的。
陈峥拍着她的背，脸上那种焦急和心疼，我看了整整五分钟。
不像叔叔对侄女。
倒像爸爸对女儿。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不可能。
陈峥比朵朵大二十二岁。如果她真是他的孩子，他得在大学时就有了。
我甩了甩头，没再往下想。
可那颗种子，从那天晚上就落进了土里。
第二章
婚后第二年，我怀了孕。
全家人都高兴。
婆婆天天炖汤送过来。陈峥每天晚上摸着我的肚子说要给孩子攒教育基金。
可好日子没持续多久。
怀孕十一周的时候，我见了红。送到医院，没保住。
医生说胚胎发育有问题，自然淘汰。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陈峥也请了假陪我。
出院那天晚上，他扶我**，给我盖好被子。
"睡吧，明天我带你去复查。"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压低的说话声弄醒了。
陈峥不在身边。
声音从阳台那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
"……我知道，何薇那边我处理了……"
我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何薇。
谁是何薇？
"朵朵的事你放心……"
"钱我月底转……"
"我说了会负责的……"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大概以为我睡着了，卧室门也关了。但夜里太安静，我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电话打了七八分钟才挂。
陈峥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听到他推开卧室门，轻手轻脚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停了几秒，手伸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发。
然后起身出去了。
那一夜我再没合眼。
何薇。朵朵。钱。负责。
这几个词翻来覆去地在我脑子里转。
流产后的那段日子，我情绪一直没缓过来。
陈峥请了一周的假陪我。
公婆也隔三差五来看。
朵朵每次来，都给我带她自己画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