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抢的奖励------------------------------------------，灭了。，什么都没有。没有面板，没有文字，连刚才那个半透明的光点也彻底消失了。。。，又拔了一根草。没有任何反应。——可能是低血糖。，米粒数得清，干了一上午体力活，眼前冒光点太正常了。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也出现过这种情况，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金星。，继续除草。，但最费时间。一垄接一垄，弯着腰从东头拔到西头，直起身的时候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太阳从山顶移到头顶，影子缩成脚底一小团。，一个穿灰衣的杂役从山道上跑过来，气喘吁吁。“姜暮！管事让你去丹房，有个活。什么活？”，“我哪知道，管事的让去就赶紧去，耽误了你吃不了兜着走。”，看那急切劲，显然还有别的人要通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丹房。
宗门炼丹的地方，普通杂役根本没资格靠近。管事的突然派活过去，要么是缺人手，要么是没人愿意干。
两种可能都不是好事。
丹房在后山另一侧，走过去又花了小半个时辰。还没到门口，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就顺着风飘过来了。
姜暮拐过最后一道弯，看见丹房外面站了个络腮胡的中年人，手里攥着一卷竹简，正冲几个杂役指指点点。
管事陈伯。
“来了？”陈伯扫了他一眼，把竹简往腰间一别，“里头有口废丹炉，裂了，不能用了。你把它拆干净，炉壁上的丹渍全刮掉，碎片归到西边废料堆。干完了去任务堂销号，有奖。”
姜暮看了一眼丹房的门。
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焦糊味更浓了。
“一个人干？”
陈伯已经转身走了，头也没回，“嫌少拉倒，有的是人抢。”
没人抢的。
姜暮进去之后就明白了。
所谓废丹炉，是一口半人高的铜炉，炉壁从中间炸开了一道裂缝，边缘翻卷着锋利的金属片。炉内壁附着厚厚一层丹渍，颜色发黑发紫，硬得跟石头差不多。
没有工具。角落里丢了一把豁了口的铁刮刀，刀刃比指甲盖宽不了多少。
活是能干的。就是费手。
姜暮把袖子撸上去，蹲进炉膛里开始刮。
丹渍比他预想的还硬。铁刮刀划上去，只留一道白印，渍块纹丝不动。他换了个角度，用刀尖去撬边缘，丹渍崩裂的瞬间，碎片溅起来，划过手背，立刻拉开一道口子。
血珠冒出来，被铜锈和丹粉一染，变成暗红色。
姜暮拿袖口擦了一下，继续撬。
一块、两块、三块。
每撬下一块，手上就多一道新伤。指缝里全是黑色的丹粉，和着血渗进皮肤纹路里，洗不掉。
炉膛里闷热，空气混浊，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干了整整一个下午。
太阳落山的时候，丹炉总算拆完了。炉壁碎片堆在西边废料堆上，丹渍刮了满满一筐。姜暮从炉膛里爬出来，两只手全是血口子，右手食指肿了一圈，指甲盖翘起来一半，碰什么都疼。
他在衣摆上蹭了蹭手，往任务堂走。
任务堂在前山脚下，比丹房气派多了。青石台阶，雕花门廊，门口两盏灵灯到天黑自己亮，是杂役和外门弟子共用的任务交接点。
共用，但不平等。
杂役走侧门，领任务在左窗，销号在右窗。外门弟子走正门，哪个窗口都能用。
姜暮到右窗的时候，前面没人排队。窗口里坐着个瘦脸的年轻执事，正低头翻册子。
“丹房清炉任务，销号。”
瘦脸执事抬起头，看了看他血糊糊的手，又看了看册子。
“姜暮？”
“是。”
执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石头和一颗暗**的药丸。
下品灵石，一块。废丹，一颗。
对外门弟子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对杂役来说，这是一整天血换来的全部报酬。
废丹虽然是炼废了的残次品，但里头还有微量药力。磨成粉兑水喝下去，能缓解疲劳，加速伤口愈合。对一个没有灵根、不能修炼、连伤药都用不起的杂役来说，已经是硬通货了。
姜暮伸手去接。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比他快了半息，直接把布包捏走了。
姜暮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
一个穿青色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站在窗口边上，个头不高，窄脸，眉毛很淡，下巴上有颗黑痣。
手里捏着那个布包，正往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塞。
“赵师兄——”窗口里的瘦脸执事站起来，张了张嘴，又坐回去了。
赵平。外门弟子，炼气五层。
姜暮在心里快速检索这三天收集的信息。赵平，爱占**宜，在外门弟子里排不上号，但在杂役面前是绝对的上位者。炼气五层的修为，一巴掌能把杂役拍进墙里。
“这是我的任务奖励。”
姜暮的声音很平。
赵平正在系储物袋的扣子，听到这句话，手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
那种看法，跟看路边的石头差不多。
“你说什么？”
“丹房清炉任务，陈伯派的，我干了一整天。这是任务奖励。”
赵平把储物袋的扣子系好了。
“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走。
连多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姜暮站在原地。
窗口里的瘦脸执事低着头，翻册子翻得很响，不说话。
——追上去理论？炼气五层，他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闹大了，赵平最多被训一句，他可能直接被打残。
——去找管事告状？管事会为一个杂役得罪外门弟子？陈伯连工具都不给配，指望他主持公道？
——忍？
姜暮往前走了两步。
“赵师兄。”
赵平已经走出五六步了，没停。
“那块灵石我不要了，废丹能不能还我。”
赵平这次停了。
他回过头，表情很有意思——不是愤怒，是那种被蚂蚁咬了一口时的困惑。
杂役居然敢跟他还价。
“你再说一遍？”
姜暮没说第二遍。
赵平走回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能闻到赵平身上淡淡的灵草味，那是修炼者特有的气息。
赵平低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杂役也配拿奖励？”
停了一息。
“滚。”
这个字吐出来的时候，赵平右手随意一推。
不重，但姜暮的身体根本扛不住。他后退了三步，脊背撞在窗口的石台上，后腰的淤青被硌到了。
疼。和早上被王海踹的那一脚叠在一起，闷疼。
赵平已经走了。
姜暮扶着石台站稳，胸口突然一烫。
不是被撞的那种疼，是皮肤表面传来的灼热感，从胸骨正中往外扩散。他低下头，视野里闪过一道模糊的金色字迹——
只有一瞬间。
比午间在药田里看到的那个光点更清晰，但同样转瞬即逝。
他没看清内容。
——幻觉。低血糖加外伤应激反应，血压一低脑子就会出幻觉。前世有次加班通宵后被甲方骂了一顿，回工位的路上也看见过满天星星。
姜暮摁了一下胸口。灼热感退了，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离开任务堂。
天彻底黑了。
回杂物房的路上没有灯，全靠月光。姜暮走得很慢，一是因为疼，二是因为饿。晚饭肯定已经过了时辰，灶房不会给他留。
今天的收入：零。
支出：一整天的劳动力，十几道手伤，半块指甲盖。
——年化收益率负无穷。
杂物房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挤着十几个杂役。姜暮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人躺下了。角落里有人在小声说话。
“……赵平那小子今晚修炼的时候出事了，走火入魔，修为直接跌了一层。”
说话的是隔壁铺位的老周，五十多岁了，在宗门干了大半辈子杂役，消息最灵通。
“跌了一层？炼气五层跌到四层？”
“可不是，听说在功法堂吐了一地血，好几个师兄去拉都拉不住。”
“活该。”
这句是另一个杂役嘀咕的，声音很低，但屋里都听见了。没人接话。
姜暮躺到自己的铺位上。稻草扎着后背的伤，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赵平走火入魔了。
炼气五层跌到四层。
巧合？大概率是巧合。修炼本身就有风险，炼气层的弟子走火入魔不是什么稀罕事。
跟他没关系。
他闭上眼睛，试着让身体放松下来。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蹭在稻草上，黏糊糊的。
过了一会儿，他翻身去抓水碗。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指尖蹭过胸口的衣服。
那个位置，有一小片布料的触感不太对。
不是潮湿。不是破损。是布料底下的皮肤，摸上去有细微的凸起。
姜暮坐起来，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拉开衣领往下看。
胸骨正中偏左的位置，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弯了两个弧度，嵌在皮肤表层。
月光照上去，那条纹路微微发亮。
姜暮的手指悬在纹路上方，没有碰下去。
屋里老周的鼾声已经响了。
窗外的月光移了半寸，那道金色的弧线在他胸口，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