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狩猎------------------------------------------，吴弩已经蹲在溪边的泥地上蹲了半柱香。，左手的残指轻轻拨开一片被露水打湿的枯叶。，最深的那枚陷进松软的泥土将近两寸。他用残指的指节量了量——四寸一分。，体重至少三百五十斤。，目光顺着蹄印延伸的方向扫去。，间距从一尺二寸逐渐拉到一尺五寸，说明这**走得并不急，可能是在拱食橡果。“箭矢。”，身后那条灰**的老猎犬立刻凑过来，鼻翼翕动，朝着东北方低呜了一声。，从腰间解下牛角弓，将弓弦重新勒紧了一分。，箭头的铁锈被他在石板上反复磨过，露出底下暗沉的铁色。。，张郎中说接骨要一百文，药钱另算。，蹲了一整天才回来，羊没卖出去，眼眶红红的。，摸到她的手指冰凉。，转身进了山。
三百五十斤的山猪，送到山妖镇东街的肉铺，能卖四百文。
铁蛋的接骨钱够了，苏媚的羊也不用卖了，剩下的铜板还能买几斤粗粮和盐巴。
吴弩站起身，将牛角弓斜挎在背上，开始追踪。
他走得很慢，每走出十几步就会停下来，蹲身查看地面的痕迹。
蹄印从泥土转向碎石地，痕迹变浅了，但吴弩从碎石边缘被踩断的苔藓上找到了方向。
山猪的行走路线并不直，它在几棵橡树下停留过，地上散落着被啃了一半的橡果，果壳上的齿痕很深，说明这头猪的牙口很好。
走到一处矮灌木丛时，吴弩停住了。
灌木丛边缘的几根枝条被折断，断口的新鲜汁液还没干。
他弯腰拨开枝条，看见里面有一个刚拱出来的土坑，坑底的树根被啃得乱七八糟。
“半个时辰前。”吴弩低声自语。
他加快速度，但脚步依然很轻。
脚掌落地时先让前掌着地，再慢慢把重心压下去，避免踩断枯枝发出声响。
这是老乔教他的——猎物的耳朵比眼睛灵，尤其是山猪，隔着四十步就能听见人踩断树枝的声音。
追踪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地形在变化，从缓坡逐渐向上，植被从橡树林变成了低矮的荆棘丛。
吴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山猪在往高处走，可能是要回巢穴休息。
他必须在它进洞前截住它，否则就得等傍晚它再出来觅食，那时候天色暗了，狩猎难度翻倍。
他选定了设伏地点。
那是一处两座矮丘之间的隘口，宽约五丈，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是一条被山洪冲刷出来的干涸沟渠。
沟渠底部铺着拳头大的碎石，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茅草。
这是山猪回巢穴的必经之路。
吴弩蹲在沟渠边，从腰间抽出锈猎刀，开始在沟渠底部挖坑。
地面的碎石不好挖，他先用刀尖撬开大块的石头，再用手把碎石扒到一边，露出底下的泥土。
泥土不算硬，但混杂着树根，一刀下去经常被根须缠住。
他挖了半个时辰，挖出一个三尺深、两尺宽的坑。
坑不够深，三百五十斤的山猪掉进去能直接跳出来。
所以这不是主陷阱，只是个幌子。
吴弩从沟渠底部爬上来，在隘口两侧的岩壁上寻找合适的石头。
他找到三块脑袋大的石块，搬下来堆在沟渠上方的斜坡上，用藤蔓把石块串联起来，藤蔓的另一头系在沟渠对岸的一棵矮树上，中间那段埋在深坑前的地面下。
这是他改良过的滚石封路阱。
山猪踩中深坑前的地面，会拉紧藤蔓，触发滚石。
三块石头会从斜坡上滚下来，砸在山猪的身侧，把它撞进沟渠。
沟渠两侧的陡坡它爬不上去，只能顺着沟渠往前跑，而前方五丈处，吴弩还布了一个藤蔓绞杀阵。
两道陷阱，一前一后，封死了山猪的退路和进路。
布好陷阱后，吴弩退到隘口外二十步的一棵大树上，坐在树杈上，把牛角弓搁在膝盖上，开始等。
箭矢趴在他脚边的树杈上，尾巴轻轻摇了摇。
风从东北方吹来，带着山猪身上那股骚臭味。
吴弩闻了闻，味道不远了，最多两百步。
他闭上眼睛，用耳朵捕捉声音。
风穿过灌木丛的沙沙声，远处鸟雀的叫声，箭矢轻微的呼吸声……然后，他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拱土时石头碰撞的声响。
山猪来了。
吴弩睁开眼睛。
沟渠对面的灌木丛在晃动，一头灰黑色的山猪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比吴弩预想的还要大一圈。
肩高接近三尺，脊背上竖着一排硬鬃毛，两根獠牙从嘴角探出来，像两把弯曲的短刀。
它走得很慢，低着头，鼻子在地面上拱来拱去，一路拱到了沟渠边。
吴弩搭上箭，拉弓，瞄准山猪的颈部。
他没用眠羊花粉——山猪的皮太厚，箭头能不能射穿都是问题，涂毒没用。
他需要的是精准的一箭，**山猪颈侧的血管，让它失血，让它慌乱，把它赶进陷阱。
山猪在沟渠边停下，低头喝水。
这是最好的时机。
吴弩深吸一口气，将弓弦拉到满月，右手三指松开。
“嗖——”
箭矢离弦，在三十步的距离上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轨迹，正中山猪颈侧。
但箭头只进去了不到两寸。
山猪的鬃毛和厚皮卡住了箭头，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但这**没有倒下，反而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猛地转身，朝吴弩的方向冲过来。
吴弩没有慌。
他知道这一箭杀不死三百五十斤的山猪，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受伤的猎物会失去理智，只会朝着攻击者的方向冲，根本不会注意脚下的陷阱。
山猪冲进隘口，四蹄踏在干涸的沟渠上，碎石被踩得哗哗响。
它踩中了深坑前的地面。
地面下的藤蔓被拉紧，斜坡上的三块石头松动，滚落下来，第一块砸在山猪的**上，第二块砸在它的后腿上，第三块砸在它的身侧。
山猪被撞得失去平衡，翻滚着掉进沟渠。
但它的反应比吴弩预估的快。
掉进沟渠的瞬间，它用獠牙撑住地面，没有完全摔进坑里，只陷进去半截身子，后腿在碎石上蹬了几下，就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