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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之退婚那日,连面都没露。
派长福送来二十两银子,带了一句话:
「沈姑娘如今门第不配,这门亲就当没定过。」
我爹获罪全家流放,我因太后赐婚躲过一劫,从嫡女变成孤女。
后来金跃国和亲,谁也不愿去,我愿意。
护送和亲队伍的正是苏妄之。
他不知道车里是我。
我听见他说:「你派人回去告诉沈清辞,婚礼如期举行。」
长福一愣:「那您还让小的去退亲?您不知道沈姑娘当时多伤心......」
他嗤笑一声,语气懒洋洋的:
「爷就是故意的,谁让她老管着爷。」
车帘微动,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
苏妄之,你来晚了。
······
马车外,苏妄之和长福还在说着。
长福笑着问:「您就不怕沈姑娘已经许了人家?」
苏妄之嗤笑一声:「她一个罪臣之女,除了我,谁还敢要?」
罪臣之女。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那天消息传来的时候,我还在绣嫁衣。
二皇子谋反,陛下彻查同党。
我爹去年送过一幅字画,被说是**。
判了抄家流放。
全家流放。
只有我能留下。
因为太后赐婚的圣旨。
我当时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苏妄之一定有办法。
他是太后的外孙,是皇帝的外甥,只要他肯开口求情,爹就有救。
我从城东跑到镇北侯府,一口气没歇。
到了门口,门房拦住我。
「苏妄之呢?我要见他!」
门房不让进,两个家丁围过来。
我推不开,腿一软,跪了下去。
「苏妄之!你出来!」
我冲着大门喊。
「我爹要被流放了!你出来帮帮我!」
侯府大门紧闭,没有动静。
「苏妄之!你出来见见我!」
嗓子喊破了,又尖又哑。
路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出来。
他出来,爹就有救。
长福从侧门跑出来。
他想扶我起来,被我死死抓住。
「苏妄之呢?他为什么不出来?」
长福不敢看我。
「小侯爷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身体不适?
昨天他还跑马。
「你骗我。你让他出来,我就说几句话......」
长福低下头。
「沈姑娘,您先回去。小侯爷说,这件事他会想办法的。」
他会想办法。
我信了。
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磨破了,血渗出来。
那扇门,始终没开。
我等了三天。
每天去侯府门口跪着。
从早跪到晚。
第一天,没人出来。
第二天,长福送了碗水,我没喝。
第三天,门开了。
长福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和一个青布包袱。
我以为是苏妄之的信。
拆开。
退婚书。
「我家小侯爷说沈姑娘如今门第不配,这门亲就当没定过。」
没有署名,没有印鉴。
但那字迹我认得。
苏妄之的字。
长福解开青布包袱。
二十两银子,白花花的,码得整齐。
我盯着那二十两看了很久。
去年冬天,他送我一件狐裘。
值两千两。
他说:「你怕冷,穿厚点。」
今年退婚,赔我二十两。
原来在苏妄之眼里,沈清辞只值二十两。
不,连二十两都不值。
这是施舍。
我没有哭,把退婚书折好,放进袖子。
推开那包银子。
「不用了。」
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站起来,膝盖钻心地疼,跪烂了。
我一瘸一拐走下侯府的台阶。
身后有人议论。
「就是她?沈侍郎的女儿?」
「什么侍郎,现在是罪臣之女了。」
「小侯爷退婚了,门不当户不对。」
「跪了三天都没见着人,可怜呐。」
我没有回头。
侯府的大门在我身后关上,关得很紧。
像从来就没为我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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