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个乡下丫头，也配跟婉宁比？」
「她回来就该感恩，捐个肾怎么了？」
上一世我低声下气讨好所有人，捐了肾，丢了命。
死的那天，亲妈在病房里握着假千金的手笑，没人来看我最后一眼。
这一世，我在手术同意书前重新睁开了眼。
林念真一把撕碎那张同意书，碎片落了亲生母亲一身。
「这辈子，谁想动我一根汗毛，我让谁先断手。」
第一章
笔尖戳在纸面上，力道把同意书压出了一个坑。
林念真的手在抖。
面前是手术捐肾的知情同意书。
「签吧。」
周雅芝站在她对面，两条手臂交叉环在胸前，下巴微微抬着。
那是林念真的亲生母亲。
但这个女人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搬不动的家具。
「婉宁的养母病情很重，你是最匹配的肾源。你是这个家的人，该做的事不要推三阻四。签了字，以后你在这个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沈婉宁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捏着纸巾，眼眶泛红。
「姐姐，我真的不想为难你。要不……算了吧，妈，别逼姐姐了。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桌面上。
每一个字都在说"别逼她"。
每一个字都在逼她。
林念真盯着那张同意书，指尖冰冷。
然后她想起来了。
上一辈子，她签了。
她签了字，躺上手术台，割掉了右肾。
术后第三天，她从病床上醒来，房间里空无一人。
第五天，周雅芝派佣人来收拾她的东西。
佣人说：「林小姐，夫人说你身体不方便住在主宅了，给你安排了外面的房子。」
没有房子。
那是城中村一间十二平米的隔断间。
她拖着刚拆线的身体走出医院大门。
没有人来接她。
第十天，伤口感染，高烧不退。
她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周雅芝没接。
林子轩没接。
沈婉宁接了一个，在电话那头轻声说：「姐姐，你别怪妈妈，她最近太忙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然后挂断了电话，再也没有响过。
第十五天，她倒在出租屋的走廊上。
血从后腰渗出来，洇透了棉质外套。
走廊里有人经过，看了一眼，绕开了。
死之前，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打开手机。
朋友圈里，沈婉宁发了一张照片。
全家人围坐在一起，蛋糕上插着蜡烛。
配文：谢谢爸妈和哥哥，感恩有你们。
评论区里，周雅芝回复：婉宁永远是妈**宝贝。
林念真死在那条走廊上，眼睛没有闭上。
现在她又回来了。
她回到了这张同意书前面。
笔尖还戳在纸上。
周雅芝还在等。
沈婉宁的纸巾还捏在手心。
林念真抬起头。
原来死一次的感觉是这样的。冷。从脚底一直冷到喉咙。但现在我的手不冷了。因为我不怕了。
她把笔放下，拿起那张同意书。
周雅芝的眉毛挑了一下：「签好了？」
林念真双手用力。
纸张从中间撕开，碎片散落在地上，有几片飘到了周雅芝的脚面。
整个房间安静了两秒。
沈婉宁手里的纸巾掉了。
周雅芝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干什么？」
「不签。」
林念真站了起来，把椅子推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踩在地板上。
「这是我的肾。长在我身体里。谁也拿不走。」
周雅芝上前一步：「林念真，你给我搞清楚状况。你是林家找回来的女儿，这个家供你吃、供你住、给你上最好的学校。婉宁的养母对婉宁有养育之恩，你配个型、捐个肾，天经地义。你不签，你对得起这个家吗？」
「我对不起？」林念真笑了一声，嘴角扯了一下。「我回到这个家三个月，住的是储物间改的房间，穿的是沈婉宁不要的衣服，家庭聚餐坐的是靠门的加座。您要不要算算，我到底欠这个家什么？」
沈婉宁在沙发上抬起头，眼里有泪光。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对我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
林念真转过头看她。
上一世你就是用这副嘴脸把我送上手术台的。这一世你连开口的资格都不会有。
「沈婉宁，你的养母需要肾，你自己怎么不去配型？」
沈婉宁的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