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们一家三口****攒一年,刚好够这一顿酒钱。
“大姐,”我妈小声说,“这个……我们可能——”
“怎么了?”大姨端着红酒杯,笑容没变,“吃都吃了,总不能赖账吧?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满桌子的人都在看我们。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更多的是那种微妙的优越感——瞧,果然是穷亲戚。
我爸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慧蓉,这饭是你们请的,酒也不是我们点的。如果事先说好各付各的,我们不会来。这钱,我们拿不出。”
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子变了味道。
大姨的笑容收起来,看了我爸一眼。
那一眼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不是愤怒,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鄙夷,和被冒犯后的冰冷。
“德顺,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该说清楚的,说清楚。”
贺天宇放下酒杯。
“姨父,六万八,不多吧?您要是一时不方便,先挂着也行。回头转给我就成。”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六块八。
但就是这种随意,比当面扇耳光还让人难堪。
我爸站起来。
“不挂。不欠。这顿饭,该谁付,你们心里清楚。”
他拉着我**手,转身朝外走。
我紧跟在后面。
身后,大姨冷冷的声音追过来:“德顺,你今天走出这个门,有些事可就不好说了。”
我爸没回头。
脚步甚至没有顿一下。
第三章
那顿饭之后,“不好说”的事接踵而至。
先是我的工作。
我在和众设计做了两年的室内设计师,虽然是初级,但一直跟的几个项目评价都不错。主管刘姐对我也挺照顾,有个本市新开发楼盘的样板间设计项目,本来已经口头答应让我做副手。
那顿饭后第三天,刘姐把我叫到走廊,脸色不太好。
“小晚,翠屏花园那个项目,上面调了人。你暂时先跟老陈那边做做基础标注。”
我问为什么。
刘姐犹豫了一下。
“甲方那边……提了些意见。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别多想,先忍忍。”
翠屏花园的甲方是谁,我回去一查,浑身冒冷汗。
开发商:正坤集团旗下子公司。
贺天宇的产业。
我没跟刘姐多说,也没跟任何同事提起。
但那种感觉,就像踩在一片薄冰上,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脚底下随时可能裂开。
接着是我爸的工坊。
铭和木艺是个小作坊,老板梁师傅是我爸的老交情,做了三十多年传统木工。我爸在这里做定制家具和老物件修复,活不多,钱也不多,但稳当。
云锦楼的事过了不到两周,梁师傅接到一个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他多年的供货商,也是工坊最大的稳定订单来源。对方很客气地说,有个亲戚家的小伙子想“学学手艺”,能不能安排到工坊来,跟着老师傅“带一带”。
梁师傅一开始不太情愿——工坊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吃饭的地方都紧。但那个供货商话里有话,隐晦地提了一句“跟贺总那边有点关系”。
梁师傅当天晚上给我爸打了电话,吞吞吐吐说了半天。
我爸只问了一句:“来了之后,怎么个安排法?”
“就……跟着你学。你带带他。”
“我带他,还是他来接我的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老姜,你别这么想……我也是没办法。你最清楚,咱们作坊靠什么活着——就靠那几个大客户。人家开了口,我不能不给面子。”
我爸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梁师傅在办公室当面跟他谈了这件事,用的是“协助带教”的说法。
我爸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反驳。
**章
那个叫高伟的年轻人,三天后就来了。
二十七八岁,穿一身看起来不便宜的休闲装,手指干净纤长,一看就没摸过几天刨子。
他进车间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是“体验传统手工艺”,加了三个奋斗的表情。
我爸正在工作台前给一扇老花窗补缺,头都没抬。
梁师傅领着高伟过来介绍:“小高,这是姜师傅,咱们工坊的顶梁柱,跟着他好好学。”
高伟笑了笑,喊了声“姜师傅好”,态度礼貌,但眼神飘忽,像一个被迫来完成某项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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