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逆子夜，我为死神收命

——镜子里，我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长的痕迹，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像瓷器裂了缝又被粘回去，暗红色的，微微凸起。
我冲进洗手间凑到镜子前，手指摸上那道痕迹，不疼，但能感觉到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是长在了肉里。
我什么时候弄的？
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时间——凌晨零点十一分。
等等。
我掏出手机确认了好几遍，日期没变，还是我搬进来的那一天，但时间确实倒回了凌晨。我刚才分明睡到了十二点以后，钟响的时候应该是午夜，可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和我白天看的完全一样。
钟倒转了，时间也是。
我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裂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那一夜我没再睡。
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抱着姜饼，盯着那座钟直到天亮。钟一直没再响过，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像个死物。
天亮后我决定下楼去问问钟老太——这栋楼的诡异，她肯定知道什么。
楼道里很安静，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在我走后一层一层灭掉。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味，不是花香，是腐烂的花瓣泡在水里发酵的那种酸臭味。
钟老太的房门开着，她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十几个花盆，盆里的土都是黑的，没有花。她一手握着一把剪刀，另一手抓着一把干枯的花茎，咔嚓咔嚓地剪着，碎渣掉了一地。
“老**？”我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她没回头，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小伙子，这么早啊。”
“我想问您一件事儿——这栋楼以前是不是出过事？”
她的手停了一下，剪刀尖扎在一根枯茎上，慢慢放下，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她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慈祥，嘴角挂着笑，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我脖子上的那道裂痕——我穿了高领毛衣，她不可能看见，但她就是盯着那个位置看。
“年轻人，”她说，“这栋楼死过很多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后脊发凉，攥紧了拳头没说话。
她笑着举起手里的剪刀，朝向我，不，是朝向我身后——我侧头一看，姜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下来了，蹲在楼梯拐角舔爪子。
“你那只猫，让我替你浇浇花吧。”
剪刀的刃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我猛地冲过去把姜饼捞起来抱在怀里，退到门口。钟老太没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笑，那笑容和昨晚一模一样，眼睛还是没在看我，在看姜饼。
我抱着猫冲出楼道，一头撞进早晨的人流里。
站在路边喘气的时候，旁边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
“哥们儿，你是住那栋楼里的？”
我转头，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的，穿着工装裤，手里拎着工具箱，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他朝老宅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你住几楼？”
“501。”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那间屋子空了三年了，你怎么敢搬进去的？”
“便宜。”
“命都不要了也要图便宜？”他叹了口气，把工具箱放下，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一根，我接过来点上，他凑到我旁边说，“我叫纪鸣，水电工，前两天在这栋楼里干活的时候出了点事儿。”
“什么事？”
“我妹妹三天前也住这栋楼，401，租房APP上标的便宜，跟我妈闹翻了就搬出来住这儿。第三天开始她就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我来找她，房东说她已经搬走了。可我检查了401的电表——她那屋子还在走电，水表也在转，说明有人住在那儿。我昨天晚上翻窗进去看过，屋里有人的痕迹，但人不在。”
纪鸣**了一口烟，手在发抖：“我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铁笼子，笼子里挂着一件带血的衣服，是我妹妹的。”
我抱着姜饼站在街边，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才烫得回过神来。街上人来人往，早餐摊的油烟味和豆浆味混在一起，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早晨。可我感觉自己脖子上那道裂痕在发烫，像是在提醒我——你刚才经历的不是梦，时间确实倒转了，裂痕确实出现了。
“那栋楼是活的，”纪鸣把烟头踩灭，看着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