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头道：“此事就交给公瑾去办。，造诣极深，可与他商议。”。，带着书信前去准备。，催促道：“大哥，明日宴会，若真要以文会友，你还不赶紧准备几首诗，免得当众出丑。不必了。”，淡淡说道，“为兄我能七步成诗，无需准备。”，看着孙策走向后堂，嘀咕道：“看来果真是开了灵窍了。？”，他缩了缩脖子，摇头说：“不成，小时候我给二哥碗里掺过那玩意儿，心里有愧，怕被雷劈，这事算了吧。”，孙翊长长叹了一声，脚掌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懊悔得不行——要是从小就学着大哥的做派，堂堂正正活到今天，那该多痛快。，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皱紧眉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势力又老老实实缩回了壳里。，自己冒着细雨骑马回了曲阿的宅子。，家里人自然是又哭又笑地围了上来。，当年孙坚封了乌程侯后，就在当地给长子张罗了这门亲事。
虽说孙坚有了爵位，可孙家往上数三代都是泥腿子，跟那些高门大户攀不上，沈家也是落魄的寒门，早年间还风光过，后来只剩下酿酒的手艺撑着日子。
那沈氏性子温和，过日子也利索，给孙策生了一个儿子三个闺女。
大儿子孙绍那年九岁，三个小的一个比一个小。
后来有两个女儿被孙权拿去联姻，一个给了顾邵，一个给了陆逊——说是嫁进名门，可谁都知道那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除此之外，孙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同母的弟弟孙匡，按规矩孙坚死后该由孙策袭爵，可他大手一挥，把乌程侯的**直接扣到了老四头上，对兄弟这事儿上从来不含糊。
还有五弟孙朗和小妹孙雯，是孙坚的小妾生的，孙策对他们也一视同仁，半点偏袒都没有。
最小的那个妹妹叫尚香，就是后来被刘备那头老牛啃了嫩草的倒霉姑娘。
孙策看着眼前这个刚满十岁、眼睛还亮晶晶的小丫头，一想到她以后要嫁给那个已经四十岁的刘备，就恨不得伸手去揪那老小子的耳朵。
孙策是孙家的顶梁柱，他要是倒了，天就塌了。
如今这根柱子又牢牢立了起来，全家老小像是从水底下浮上来喘了口气，一扫前些日子的阴沉，闹腾到深夜才散。
第二天清早起来，连日的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边云层裂开一条缝，隐约透出点光来，像是老天爷也跟着松了口气。
孙策伤好后重新露面，在曲阿摆了场大宴，发帖子请了一大堆名士。
不少人心里不情愿，可碍着他的刀把子，又架不住好奇，最后还是都来了，只是**底下像是垫了钉子，坐是坐下了，眼神却飘来飘去。
府衙里挂满了灯笼，鼓乐声一阵接一阵，天底下还有比死而复生更值得敲锣打鼓的事吗？客堂上，孙策带着孙权、周瑜和张昭招呼众人。
这里面年纪最大的是张氏族长张允，这人出名就出在拿钱不当钱、拿士人当宝贝，接济了不少跑到江东避难的读书人。
可要说最有分量的，还得数顾家家主顾雍。
这人脑子转得快，嘴皮子也利索，还是名士蔡邕的亲传 ** 。
顾雍这个名字就是蔡邕起的，“雍”
和“邕”
念起来一个调，蔡邕觉得这小子有才，又给他取了个字叫元叹。
顾雍二十岁出头就当上了合肥县长。
孙策和顾雍都是少年出头就站到了顶尖上，一个拿刀砍出了名声，一个拿笔写出了名堂，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咬碎牙根子眼红。
这场宴席哪有什么交情可言，每个人都是揣着自家的算盘来的，有些人是被硬拽来的，见了礼就闷头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孙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再加上他这个穿越来的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索性全丢给孙权去周旋。
再说了，他好歹是江东之主，总不能见了谁都点头哈腰，该端着的时候还得端着。
没多大工夫，宾客差不多到齐了。
鼓乐先响起来，舞姬甩着袖子上了场，总算是把那股子僵硬的气氛冲淡了一点。
“大哥，陆家的人没来。”
孙权挨着孙策坐下，压低声音说了句，怕他翻脸，又赶紧补了一句：“他们家主陆绩岁数太小，来不了，元叹私下里已经替你告过罪了。”
孙策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最惦记的是陆逊，可陆家还记着之前的仇。
至于顾雍那句告罪，八成是他自己编的——这人毕竟是陆康的女婿，不想看着陆家再挨一刀。
歌舞收了场，孙权站起来，先说大哥伤好了全家都高兴，又说
底下的人听完了，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大多数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撇撇嘴，明显不信。
有人心里嘀咕：孙策那脾气，说到底就是个莽夫，话说得再好听，也就是狗改不了**。
孙策把这些人脸上的神色一一收进眼里。
他站起来，举起酒杯，目光慢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打从过江那天起，平山越、打严**，带着兵马转战上千里，杀了不服的，收了服软的，这才拿下江东。
手里沾的血不少，心里也明白。
如今回过头来看，从前的事儿做得过了头。
往后我要整肃法度，好好练兵，以礼相待各位贤才，跟诸位一块儿把江东撑起来。”
这是孙策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错，在座的人都愣了愣。
就算觉得他只是做做样子，能让那个出了名的小霸王说出这种话来，也够让人咂舌的了。
好半天没人吭声。
孙策又说：“眼下天下四分五裂，**那杆大旗也摇摇晃晃。
我领了讨逆将军的印、封了吴侯的爵，就该豁出命去报效**，匡扶汉室。
往后不滥杀无辜，敬重贤才，头顶青天，脚下厚土，说话算话。”
说完，他把杯子里的酒往地上一泼，朝在座的人深深鞠了一躬，那态度诚恳得像是换了个人。
沉默里，张允终于站了起来：“吴侯此番经历了这般异象，实在叫人吃惊，不知您大难之后，心里可有什么心得？”
他到底年纪大、见识多，孙策先是低头认错，又拿吴侯的身份发了誓，这时候要再不给台阶下，那就是不识趣了。
不管怎么说，讨虏将军和吴侯的印信是天子盖了章的，孙策往后铁定要管着江东，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孙策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张允坐下：“我是个粗人，大道理说不来。
躺床上那段时间，半睡半醒的，稀里糊涂有了点想法，凑了几句不像样的诗，说出来怕是要惹大家笑话了。”
堂中烛火跳动了一下，所有人的视线像被一根线牵着，缓缓聚到孙策身上。
顾雍拱了拱手，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吴侯既在死生边缘走过一遭，想必有所悟得。
若肯赐教，我等倒要仔细听听。”
孙策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拂了拂衣袖，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隐含怀疑的面孔。
他嘴角微微一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随即缓缓吐出一串字句：“未曾清贫难**，不经打击老天真。
自古英雄出炼狱，从来富贵入凡尘。
醉生梦死谁成器，拓马长枪定乾坤。
挥军千里山河在，立名扬威传后人。”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满堂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瞬。
顾雍第一个回过神来，手掌拍在案几上，发出沉闷一声响：“妙啊！”
他双眼发亮，连连点头，“明明用的是七言，却字字干净利落，既有磨砺后的通透，又不失江东儿郎的血性。
这一首，在下受教了。”
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有人抚须沉吟，有人低声重复其中句子，脸上原本紧绷的线条慢慢松动。
七言虽不算全新，但能把道理嵌得如此严丝合缝，确实少见。
坐在席间的一个少年忽然站起来，正是张允的儿子张温。
他眨了眨眼，声音清亮：“听说吴侯被天雷开窍，七步就能成诗。
今日宾客满堂，不知能否就眼前此景即兴来一首，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孙策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瞪了瞪身边的孙翊。
孙翊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大哥，这话可真是你自己说的。
小弟不过是帮你传传话，涨涨威风，有什么错？”
宾客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嘴角已压不住一丝冷笑——刚才那首诗怕不是提前背好，这会儿被个少年堵住，看你怎么圆场。
张温站在那儿，下巴微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孙策，等着他出丑。
孙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他伸手拿起酒杯，又放下，站起身走到厅堂 ** ，背着手望向门外。
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地砖上映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往前走了四五步，停在门框边上，转过身来。
“有了。”
他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诸位且听——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堂上骤然安静。
连呼吸声都像被掐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