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乱世烽烟，少年同行------------------------------------------，少年同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割得皮肤生疼。，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锐利，时不时扫视着四周昏暗的荒野。这片土地早已被战火啃噬得千疮百孔，夜晚远比白天更危险，饿疯了的流民、四处劫掠的散兵、甚至是觅食的野狼，都能轻易夺走他们的性命。，紧紧跟在但君曜身侧，他身形壮实，脚步沉稳，哪怕连日饥饿疲惫，也始终保持着警惕，宽阔的肩膀下意识地挡在但君曜外侧，一副随时准备护住众人的模样。怀里的小姑娘呼吸微弱，方才吃了那小半块黑馍，脸色总算褪去了几分死灰，总算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脚步轻缓，目光不停打量着路边的枯树、荒草，时不时弯腰捡起一块尖利的石块揣在怀里，又细心地拨开前方挡路的荆棘，避免发出不必要的声响。他心思缜密，一路走一路留意着沿途的痕迹，偶尔还会停下脚步，俯身查看地面的脚印与车辙，确认前方没有大批人马经过，才会示意两人继续前行。，唯有呼啸的风声与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清晰。“大哥，前面好像有个破庙。”不知走了多久，林溪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黑影，压低声音说道。，只见夜色中，一座破旧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土坡上，屋顶塌了大半，墙体斑驳开裂，在这荒郊野外，算是唯一能遮风挡雪的地方。“过去看看。”但君曜沉声开口，率先朝着破庙走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尘土气扑面而来，庙门早已不知所踪，殿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但君曜示意王虎抱着妹妹在门口等候，自己则弯腰捡起一块碎石，轻轻丢进殿内。，发出清脆的声响，殿内依旧毫无动静，确认没有埋伏，他才挥手让两人进来。，神像早已残缺不全，周身落满灰尘，地面上散落着干枯的稻草，显然之前也有流民在此落脚。林溪轻车熟路地将稻草聚拢到一起，铺成一个简易的草堆，让王虎把妹妹放在上面。“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干枯的树枝，生点火既能取暖，也能吓走野兽。”林溪低声说道，不等但君曜回应，便轻手轻脚地走出破庙，动作机敏利落。，看着但君曜，依旧是满脸赤诚：“大哥，刚才在路上，我看你身手真好，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功夫？”，闻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小时候，村里有个退伍的老军士，教过我们几招防身的把式，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若是太平盛世，那几招粗浅的防身术，顶多只能强身健体，可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却成了他自保、救人的唯一依仗。
王虎闻言满眼敬佩，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不管是把式还是功夫，在大哥手里都厉害得很！以后再有不长眼的敢来惹事，我跟大哥一起收拾他们！”
说话间，林溪抱着一捆干枯的树枝走了进来，他不仅捡了树枝，还在路边挖了几颗不起眼的野菜，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附近没什么危险，就是野菜也少得可怜，就找到这么点。”
他将树枝堆在草堆旁，拿出随身携带的火石，费力地摩擦起来。乱世之中，火种比粮食还要珍贵，林溪一路小心翼翼珍藏着火石，就是为了此刻能用得上。
火星四溅，落在干枯的树枝上，很快燃起微弱的火苗，渐渐变成一团温暖的篝火。橘**的火光驱散了殿内的黑暗，也带来了一丝暖意，让三人紧绷的神情，都稍稍放松了些许。
王虎将那点野菜摘干净，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是眼下唯一能给妹妹补充体力的东西。他看着跳动的篝火，又看着身旁并肩而坐的两人，心中第一次有了安稳的感觉。半年来独自带着妹妹逃难，他尝尽了冷眼与欺凌，早已疲惫不堪，如今跟着但君曜，哪怕前路依旧凶险，也觉得有了主心骨。
林溪拨弄着篝火，让火势更旺一些，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大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这句话，问出了两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他们跟着但君曜，是信他的为人，服他的本事，可在这乱世之中，漫无目的地逃亡，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但君曜看着篝火中跳跃的火苗，漆黑的眼眸被火光映得发亮，原本沉静的眼神，渐渐染上了坚定的锋芒。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破庙的缺口，望向远方黑暗的天际，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投军。”
“投军？”王虎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满脸激动，“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我力气大，能扛枪打仗，正好能给大哥打下手！”
林溪却微微蹙眉，沉吟道：“如今各地军阀林立，各自为战，不少军队军纪涣散，**百姓比外敌还要狠，贸然投军，未必是好事。”
他看得通透，深知这乱世之中，所谓的军队，大多是**夺利的工具，真正能守护百姓的，少之又少。
但君曜自然明白这一点，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语气坚定：“我要投的，不是割据一方的军阀，而是真正抗击外敌、平定乱世的义军。若是遇不到，便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他见过外敌铁蹄下的山河破碎，见过百姓流离失所的苦难，见过**的腐朽无能，也见过军阀的自私残暴。他心中的志向，从来不是苟全性命，而是拿起武器，守护这片满目疮痍的国土，守护像**娘、像王虎妹妹一样无辜的百姓。
半年的颠沛流离，让他看清了一个道理：弱肉强食的乱世，唯有自身强大，唯有手握兵权，才能护得住想护的人，才能改得了这吃人的世道。
林溪看着但君曜眼中的赤诚与坚毅，心中豁然明朗，原本的顾虑尽数散去。他看得出来，但君曜绝非池中物，这份胸襟与志向，绝非寻常流民少年所能拥有。跟着这样的人，哪怕前路刀山火海，也远比浑浑噩噩逃难更有意义。
“好，”林溪轻轻点头，眼神坚定，“我陪大哥一起。我虽不懂武功，却能出谋划策，打理琐事，绝不会拖大哥的后腿。”
王虎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声音铿锵：“俺也一样！以后大哥指哪，俺就打哪！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俺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篝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芒笼罩着三个衣衫破旧的少年。
他们一无所有，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在这乱世之中如同浮萍，随时可能被战火吞噬。可此刻，他们眼中却有着不属于乱世的光芒，有着共同的志向与约定。
但君曜看着身旁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冰冷的心底，再次漾起一丝暖意。
从前，他孤身一人，只为报仇活下去。
如今，他有了兄弟，有了并肩同行的伙伴，心中的信念，也愈发坚定。
他缓缓伸出手，放在篝火上方。
王虎见状，立刻将自己宽厚的手掌叠了上去，林溪也微微一笑，将手轻轻放下。
三只单薄却有力的手，紧紧叠在一起，在微弱的篝火旁，定下了此生不变的约定。
“活下去，”但君曜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抗外敌，平乱世，守家国，护苍生！”
“抗外敌，平乱世，守家国，护苍生！”
王虎与林溪齐声附和，少年的声音虽不算洪亮，却带着满腔热血与赤诚，在破败的山神庙中回荡，久久不散。
殿外，寒风依旧呼啸，夜色依旧深沉，战火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片大地。
可殿内，三个少年的心中，却燃起了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们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饥饿、病痛、杀戮与凶险，不知道未来会遭遇多少磨难与挫折，更不知道这条从军之路，究竟有多漫长多艰难。
但他们无所畏惧。
陌路相逢，生死相依，以热血赴山河，以初心平乱世。
篝火渐渐燃至深夜，小姑娘在草堆上睡得安稳，三个少年轮流守夜，彼此照应，在这乱世的一隅，迎来了短暂的安宁。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的微光，穿透厚重的阴霾，洒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
但君曜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清澈而坚定。
王虎叫醒熟睡的妹妹，林溪熄灭篝火，收拾好仅有的行装。
三人并肩走出破庙，迎着清晨的微光，朝着远方大步走去。
残阳褪去，黎明将至。
属于他们的，充满铁血与荣光的**，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