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下一瞬，她竟直挺挺从石台上弹起，细瘦五指成爪，朝姜照骨脖子狠狠抓来！
姜照骨下意识侧身，脖颈仍被抓出一道血痕。她踉跄退开两步，后腰撞上药柜，整排药匣哗啦啦砸了一地。
“她要化煞了！”裴渡川喝道。
姜照骨抬头，就见小满四肢扭曲地伏在石台边，喉咙里不断挤出破碎嘶声。
“血……药……血……”
她是在重复生前最执拗的念头。
裴渡川甩出一张镇魂符，符纸还没落到小满额前，就被一股阴气生生震开。
“怨气太重。”他皱眉，“她不肯走。”
姜照骨盯着小满那张痛苦到变形的脸，忽然往前一步。
“别过来！”裴渡川冷声道。
“我来。”
姜照骨没回头。
她手心还攥着那片从验魂录里掉出来的赤髓花瓣。花瓣边缘尖锐，扎得她满手生疼。她一步步走近石台，走近那个因为知道真相而被灭口的小丫头。
小满朝她嘶叫，五指几乎要抓破她的脸。
姜照骨却没躲。
她只是望着她，轻声说：
“我知道了。”
“你想告诉我的，我都知道了。”
小满动作一僵。
姜照骨眼眶通红，声音却稳得出奇。
“没人信你，没人救你。”
“可你已经把话送到了。”
“我听见了。”
停尸楼里，风声忽然小了一瞬。
小满喉咙里发出呜咽，抓向她的手也慢慢停在半空。她像一个终于撑不住的孩子，满脸是血地望着姜照骨，口中反复碾着两个字。
“师姐……”
姜照骨抬手，轻轻覆住她冰冷的手背。
“去吧。”
“剩下的，我来问。”
这一句落下，小满眼中的浑白一点点散去。
下一瞬，她整个魂体化作一缕极淡的灰烟，落进青灯里。
灯火轻轻一晃，终于稳了。
裴渡川看了她一眼，没评价她刚才那一手是莽还是准，只弯腰从满地药匣里捡起一张被震出来的方子。
“看看这个。”
姜照骨接过来。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十余味药材名，最下方一味用朱笔圈得极重。
姜氏心头血，三滴。
她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开始不受控地发抖。
更让她发抖的，是方子右下角那行再熟悉不过的字。
笔锋冷峻，收势极利。
谢无妄。
这张药方，是他亲笔写的。
姜照骨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她原本还想骗自己。
骗自己谢无妄或许只是剜骨。
骗自己这些年取血未必是他点头。
骗自己总有一处，是别人背着他做的。
可现在，连这点能骗自己的余地都没了。
裴渡川看着她苍白的脸，淡淡问：
“现在还想问为什么吗？”
姜照骨把药方一点点攥皱。
“想。”
她抬起头，眼里最后那点摇晃终于沉了下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我不仅要问为什么。”
“我还要亲口问他。”
裴渡川挑眉：“问完呢？”
姜照骨望着青灯里那缕刚安静下来的魂，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干净。
“若他真把我当药。”
“那我就把他的心，也剖开看看。”
**章 秘境里，该死的是谁
小满的魂灯熄稳后，停尸楼里安静了很久。
姜照骨把那张药方折起来，塞进袖中。动作很慢，像是怕一用力，纸会碎，她也会跟着碎。
裴渡川提着青灯上楼，走到一半，见她没跟上，回头看了一眼。
“不走？”
姜照骨站在原地，脖颈上那几道抓痕还在往外渗血。她没去擦，只低声问：
“停尸楼每天都要验尸？”
“不是每天。”
“那是什么时候？”
“该有人死的时候。”
裴渡川这话说得像废话，可姜照骨偏偏听明白了。
停尸楼从来不是普通义庄。
能送进这里的，都不是寻常死人。
她抬脚跟上去：“你为什么选我？”
裴渡川淡道：“不是我选你。”
“那是谁？”
“棺材里那个你。”
姜照骨脚步一顿。
裴渡川却没再解释，提灯走上二层长廊。廊上排满黑木格架，每一格都供着一盏骨灯。灯下压着名牌，有的写了全名，有的只写一个字，有的干脆什么都没有，像某些死者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裴渡川把小满那盏灯放进最下层空格里。
“停尸楼不白收魂。”他说，“她把话带给了你，你就得替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