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食堂里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许棠脸色铁青。
沈瑶却怔怔看着我，像听见了什么从未有人说过的话。
回去路上，她一直很沉默。
山风吹起她新换的弟子服，月白衣角终于不再短得露腕。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问：“师姐，女子之间，不用互相讨厌吗？”
我脚步停住。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村里人说，女孩子生来心眼小。继母讨厌我，姐姐讨厌我，邻居家的婶娘也讨厌我。她们说，女子见不得女子好。”
我忽然想起原著里，沈瑶黑化后曾问过一句话。
“为什么所有人都爱他，却没有人爱我？”
那时读者只觉得她疯了。
可现在，这个还没黑化的小姑娘站在我面前，认真又迷茫地问，女子之间可不可以不互相讨厌。
我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当然不用。”我蹲下来，与她平视，“女孩子可以互相讨厌，也可以互相喜欢。可以成为对手，也可以成为互相激励的朋友。可以并肩往前走，也可以在别人快摔倒的时候拉一把。以前他们教你的那些，不是天理规法，是他们自己困在里面了，想把你也困进他们的笼子。”
沈瑶问：“那师姐为什么愿意拉我？”
夕阳落在她眼底，她像一只还没学会亲近人的小兽，小心翼翼把最柔软的肚皮露出一点点，又随时准备缩回去。
我伸手，擦掉她额角的汗。
“你就当，girl help girls。”
沈瑶懵了：“要割耳朵吗？”
我忍笑：“不是割耳朵。”
“那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认真告诉她：“就是我希望你拥有自己的人生。”
沈瑶眼睫颤了颤。
她似乎还不太懂这句话。
但她把它记住了。
当晚，我检查她功课时，发现她在纸上写了段歪歪扭扭的小字。
师姐希望我拥有自己的人生。
第二行是：我希望师姐开心。
第三行写到一半，墨迹洇开。
不要喜欢萧师兄！
我盯着那行字，陷入沉默。
孩子，这个倒也不用你操心。
**章 小水蜜桃养成记
养孩子最有成就感的地方，在于你能亲眼看见一颗干瘪种子慢慢发芽。
沈瑶就是这样。
刚入门时，她站在人群里总低着头，别人说话声音稍大，她就会下意识绷紧肩背。
一个月后，她敢在练剑场上找人比试。
三个月后，她已经能把嘲笑她的外门弟子一剑挑飞，然后板着小脸说：“你步法太虚，重心不稳。”
半年后，她长高了半个头，脸颊终于有了肉，皮肤被灵泉养得白净，眼睛也不再总是躲闪。
那些背后叫她“小可怜”的人说她被养的跟水蜜桃一样漂亮，开始叫她“瑶师妹”。
这形容是许棠先喊出来的。
那天丹霞峰送来一批灵果，许棠被她师尊逼着来清寒峰道歉。
她站在我院门口，怀里抱着一筐桃子，脸色臭得像谁欠她八百灵石。
沈瑶在院子里给灵草浇水，抬头看她。
许棠愣了一下。
半年不见，沈瑶已经完全变了样。
她穿着合身的月白弟子服，乌发用青绸束起，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一张脸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枝头刚熟的蜜桃。
许棠脱口而出：“你怎么长得像个小水蜜桃？”
沈瑶皱眉：“你骂我？”
“夸你！”许棠没好气道，“听不懂好话啊？”
沈瑶看向我。
我点头：“她确实在夸你，虽然语气像寻仇。”
许棠翻了个白眼，把桃子往桌上一放：“上次食堂的事，我不该说那些话。”
她看着沈瑶，别别扭扭道：“对不起。”
沈瑶没立刻回答。
她看了看许棠，又看了看我。
我没有替她说原不原谅的话。
道歉是许棠的事，原不原谅是沈瑶的事。
半晌，沈瑶说：“这事就算了，但你以后不能再说师姐被我利用。”
许棠一噎：“我都道歉了！”
“你还要记住。”沈瑶认真道，“师姐对我好，是因为师姐好，不是因为我坏。”
许棠张了张嘴，忽然泄了气：“知道了知道了。”
那天之后，许棠来清寒峰的次数莫名多了起来。
一开始她说是给我送丹药，后来又说是**沈瑶有没有偷懒，再后来干脆拎着糕点坐在院子里，看沈瑶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