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大学课本、一只缺了角的行李箱，还有妈妈——养母塞给她的那床旧棉被。司机全程没有帮她搬任何东西，甚至在她弯腰去提行李箱时微微侧开了身，像是怕沾染什么。
车穿过半座城。窗外的景色从老旧的街道逐渐变成修剪整齐的行道树，再变成铁艺大门和成片的草坪。女主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顾家别墅比她想象的更大。
主楼是三层欧式建筑，米白色外墙上攀着常青藤，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体面而冷淡。佣人房在主楼东侧，一栋独立的矮楼，女主跟着管家走过一道长廊，穿过一道铁门，才到达那扇贴着她名字的门。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推开门，女主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单人铁架床，床板上只铺了一层薄垫，被褥是酒店淘汰的那种——灰白色的棉布，叠得整齐，却能看出洗过太多次的僵硬。靠窗一张两屉桌，桌面是廉价的三合板，边缘已经开始起皮。一把木椅，椅背歪了一点点，她坐上去时听见了木头挤压的声响。
窗帘是浅蓝色的，但颜色已经褪得发灰。空调没有遥控器，她找了半天，最后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张字条：空调遥控器统一由管家保管，如有需要请提前申请。
她没有申请。
四月的气温已经开始闷热。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进来，在三合板桌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床头柜上有一盏旧台灯，灯罩歪着，按下去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女主把行李放在床上，棉被放在椅子上，然后坐下来，给养母发了一条短信：到了，一切都好。
养母没有回复。
她知道的。
当天下午，顾夫人召见了她。
会客厅在主楼一层，落地窗很大，午后的光线从外面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过分明亮。女主走进去时，顾夫人正坐在沙发上，身旁站着两个佣人，茶几上摆着一套完整的英式下午茶，银器在光里泛着冷光。
顾夫人没有让她坐下。
她只是抬了抬眼皮，打量了女主几秒钟，然后说："既然进了顾家的门，就要守顾家的规矩。"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进书房。"
第二根。
"第二，不准进主卧。"
第三根。
"第三，不准参加顾氏任何商务活动。"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女主站在沙发对面，脊背挺直，没有眨眼。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顾夫人脚边，细长而淡薄。
"听明白了吗？"顾夫人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明白了。"女主说。
她的声音很轻，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顺。顾夫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反应还算满意，挥了挥手："去吧。"
女主转身走出客厅，走到门口时，她听见顾夫人对身旁的佣人说了一句："让她住在东边那间就行了，别让其他人靠近主楼。"
其他人。
她是"其他人"。
女主没有回头，沿着来时的长廊走回佣人房。走廊两侧挂着顾家历代的油画，她路过一面落地镜，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微笑。
不够。
她换了一种。
还是不够。
最后她放弃了，低头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天，苏瑶来了。
那天下午女主正在走廊尽头的水房里手洗自己的衣服——佣人房的洗衣机坏了，管家说维修需要排期，她就自己端着盆去水房搓。水很凉，她的手指被浸得发红。
苏瑶穿着一身奶白色的连衣裙走进来，踩着细细的高跟鞋，鞋跟在水房的地砖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金色的缎带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
"姐姐！"苏瑶的声音甜得发腻，"我来给你送东西，听说你搬进来了，特意来看看你。"
女主放下手里的衣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小瑶，你怎么来了。"
苏瑶走近，把巧克力递过来，眼睛却已经开始打量四周——逼仄的水房，斑驳的墙面，角落里堆着的洗衣盆。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