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燃烧的怨念------------------------------------------。，但便利店里依旧被惨白的日光灯笼罩着，冰冷得像一座封存了八年的坟墓。，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擦桌子的动作。抹布划过木质桌面的声音，单调而刺耳，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人的神经上。，压低声音，最后一次确认计划："我数三声，扔啤酒瓶制造最大的噪音。他会第一时间放弃你，全力追我。你从右侧绕过去，冲员工休息室，记住，左手边就是冷库门，红色把手，拉开插销直接进。**挂在最里面的挂钩上，穿和他一样的蓝色工作服。点燃后立刻往门口跑，不要回头。"，没有一丝颤抖，像在部队里下达作战指令一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用力点了点头，牙齿咬得嘴唇都破了："我记住了。你...你一定要撑住。""放心。"陈默弯腰，拿起脚边一个装满啤酒的玻璃瓶，掂了掂重量，"在边境的时候，我跑赢过武装分子的越野车。他追不上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三。""二。""一。"，陈默手臂猛地抡圆，啤酒瓶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对面的饮料货架上。"哐当——！！！"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小的便利店里炸开。无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碳酸饮料喷涌而出，打湿了整片地面。
收银台后面的李伟，瞬间抬起了头。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愤怒和杀意。他的皮肤开始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青黑色的腐烂肌肉，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跑！"陈默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下一秒，李伟的身影消失在了收银台后。
冰冷的劲风擦着陈默的后背掠过，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浓重的腐臭味。他没有回头，脚下发力，沿着零食区的货架快速穿梭。
他没有跑直线，而是不断地急转弯，利用货架的拐角**李伟的追击。李伟的速度极快，几乎和陈默不相上下，但他的动作极其僵硬，每次转弯都会有半秒左右的停顿。
这是陈默观察了整整六个小时，找到的唯一弱点。
一个追，一个跑。两个人在狭小的便利店里展开了生死时速的追逐。货架被撞得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整个便利店都在剧烈地摇晃。
而就在李伟被彻底引开的瞬间，赵雅动了。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她捂着嘴，拼尽全力冲向员工休息室，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和身后的碰撞声。
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她冲到员工休息室门口，一把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血腥味、腐臭味和刺骨寒气的风扑面而来，差点让她当场吐出来。
员工休息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破旧的木桌。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桌子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苹果，已经腐烂发黑，长满了绿色的霉菌。
正如陈默所说，进门左手边，就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用红漆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冷库。
赵雅冲过去，抓住冰冷的红色把手，用力一拉。
"咔哒。"
插销应声而开。
她猛地推开冷库门。
一股足以冻裂骨头的寒气瞬间将她包裹。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色的雾，瞬间就消失在了冰冷的空气中。她的睫毛上立刻结了一层霜，手脚在几秒钟内就冻得麻木了。
冷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赵雅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冷库里堆满了各种货物，一箱箱的饮料、方便面、速冻食品，一直堆到了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防腐剂味道，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李伟...李伟的**在哪里..."赵雅颤抖着声音自言自语，手电筒的光线在冷库里慌乱地扫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多耽误一秒，陈默就多一分危险。
突然，手电筒的光线照到了冷库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挂着一个人。
他穿着蓝色的便利店工作服，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脖子上缠着一根粗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紧紧地系在天花板的铁挂钩上。
正是李伟。
他的**在这里挂了整整八年。皮肤呈现出一种蜡一样的青白色，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睛紧闭着，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痛苦和怨恨。
赵雅吓得浑身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害怕，一步步走了过去。
离**越近，寒气就越重。赵雅的牙齿不停地打颤，手脚都冻僵了，连手指都弯不过来。
她走到**面前，颤抖着拿出那叠纸巾，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李伟的胸口。
然后，她拿起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打出火苗。
就在火苗即将碰到纸巾的瞬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冷库门外传来。
李伟回来了。
他发现自己被骗了。
赵雅吓得手一抖，打火机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赶紧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冷库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李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腐烂了，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衣服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的眼睛里冒着黑色的火焰，死死地盯着赵雅。
他一步步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赵雅捡起打火机，再次用力打着火。
火苗终于点燃了纸巾。
"腾"的一声，橘红色的火焰窜了起来，迅速蔓延到了李伟的**上。
"啊——！！！"
李伟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这声惨叫里，充满了痛苦、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解脱。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然后一点点变得透明。黑色的烟雾从他的身体里冒出来，被火焰吞噬。
整个便利店开始剧烈地摇晃。
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天花板上的水泥块不断掉落。货架纷纷倒塌，商品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快跑！"
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雅抬头，看到陈默正站在冷库门口，向她伸出手。他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色的血液顺着胳膊流了下来，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赵雅立刻跑过去，抓住了陈默的手。
两个人拼命地向外跑。
他们冲出员工休息室，冲出便利店的大门。
就在他们踏出便利店的那一刻，整个便利店轰然倒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熊熊的火焰从废墟中升起，照亮了整个黎明。
李伟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了火焰中。
陈默和赵雅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那片燃烧的废墟正在一点点消散，最终变成了一片虚无。仿佛那家深夜便利店，和那个充满了怨恨的灵魂，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在这时，熟悉的公交车引擎声传来。
那辆通体漆黑的公交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陈默和赵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劫后余生。
他们一起走上了公交车。
车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公交车缓缓开动，驶入了前方的迷雾中。
公交车上的电子屏，亮了起来。
上面用红色的字体显示着：
归途诡站第2站·深夜便利店 通关成功
获得基础休息时间：7天
完成隐藏任务：发现真正的生路
获得额外休息时间：3天
总休息时间：10天
当前污染度：0%
赵雅瘫坐在座位上，看着电子屏上的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捂住脸，失声痛哭。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活下来了。
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黑暗，眼神平静。他抬起胳膊，看着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公交车在黑暗中行驶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它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候车大厅。
陈默站起身，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赵雅，没有说话，径直走下了公交车。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传来刺骨的凉意。他站在站台上，回头望去，那辆黑色的公交车已经消失在了迷雾中。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候车大厅。无数盏白炽灯不知疲倦地亮着，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大厅里人来人往，却安静得可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麻木、或疲惫、或警惕的神情。有人坐在塑料座椅上发呆，有人靠在墙角闭目养神，还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烟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三十四个站点在等着他。还有无数的诡异，无数的危险，无数的人心叵测。
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拿到那张归途车票。
直到回到那个他早已没有牵挂，却依然想要回去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新人？"
陈默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眼神浑浊，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
"刚过第2站？"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我叫老鬼。活过12站了。"
他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啧啧称奇："第二个副本就拿到*级评价，有点意思。"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别紧张，我不是来抢东西的。"老鬼摆了摆手，"我只是来提醒你一句。从第4站开始，副本里就会出现诡器了。那东西，能救人，也能**。"
他指了指大厅西北角，那个正在打沙袋的刀疤脸男人，压低声音说：
"看到那个刀疤了吗？他是这一片最狠的诡器猎人。他也报名了第4站。你要是不想死，就离他远点。"
陈默顺着老鬼指的方向看去。
那个刀疤脸男人正好也看了过来。他停下打沙袋的动作，对着陈默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然后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陈默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