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依------------------------------------------，周墨看着目录各样的种类，一个个寻找着自己所需要的。“贯穿伤，撕裂，止血，缝合，包扎……”，开始动手。---，但他的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解了半天才解开。，下面是内衬，同样被血浸透，紧贴在身上。，然后他看到一层层缠在胸口的布料。，布料的绑法很奇怪，像是在刻意把什么东西束缚住。。。“……”，又抬头看了看那张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脸。，继续把内衬脱掉。“先救命。”他对自己说，“别的不重要。”---
“所以这个杀神还是个女的。”
他看着那个躺在面前的人，这个刚刚如同死神一般夺走了五个人性命的杀神。
但就在他还在感叹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风变了，刺耳的呼啸从四面八方传来。
雪大了，雪花打在脸上甚至带来了痛感。
他抬头看向树冠的缝隙。
天空同样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不会吧……”
风雪比他的话语更快来到。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按住了脸。
风裹挟着雪粒和冰晶，狠狠地抽在他的皮肤上，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同时扎入。
耳朵、鼻孔、嘴里全是风的呼啸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暴风雪？
他下意识地弯腰，把身体压低。风从背后推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吹飞。
他看向天空，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不是云，是雪。
是无数的雪被狂风卷起，遮蔽了整片天空。
气象学上管这叫“雪暴”。
猎人管这叫“白魔”。
他管这叫“完蛋”。
“该死该死该死。”
他只能凭感觉抓住她的胳膊，拼命往那棵倒下的云杉树干后面拖。
“进去…给我进去…”
他把她的身体塞进树干和地面形成的凹槽里，然后自己扑倒在她身边，用背挡住风口。
风从他头顶呼啸而过。雪粒打在脸上，像是有人用细砂往他脸上扔。冷空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刀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凹槽里的女人。
她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得像纸。刚才缝合好的伤口被斗篷的一角盖住，绷带上有淡淡的血迹渗出。
“你可千万别死。”他咬着牙说，“我们都别死。”
好不容易从**下面活下来了，别又把他冻死了，心情起落起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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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持续。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时间在这种天气里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口气都像是在和死神讨价还价。
他的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
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冰冷，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她的手背、她的胸口。
温度在下降。
失血加上低温，再加上这场该死的暴风雪，她的身体正在以他无法阻止的速度失去热量。
“不行……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她的衣服全湿透了，血和雪混在一起，冰凉冰凉地贴在她身上。
然后他骂了一句。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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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反正她醒了我就说我不是故意的。”
他飞快地把裤子脱下来，同样拧干，挂在一旁。
现在他身上只剩一条**了。
“过来。”他对自己说，“别怕。”
他钻进了那件外套里。
然后他把她的身体拉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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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很奇怪。
两个人都侧躺着，面对面，蜷缩在树干的凹槽里。
他的腿和她的腿交叠在一起，手臂环抱着她的背和肩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外套覆盖着他们的身体，但覆盖得不严实。
风还在从各种缝隙里灌进来，每一次灌入都让他浑身一哆嗦。
她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形状奇怪的冰。
每一寸皮肤都在夺走他的体温。
“别死啊……”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啊。”
他不是在说情话，他是在陈述事实。
在这个冰天雪地里，也就只有贝爷或者德爷能活下去了。
“所以……别死……“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闭上眼睛。
怀里的那个身体冰冷僵硬，像是抱着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冰。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可能是被冻晕了，反正当他有意识的时候。
一张脸就在他眼前，面罩已经被取下来了。
很近的距离，那张脸苍白而显得稚气，比他想象中要年轻。
眉形偏细，带着自然的弧度，鼻梁不算翘挺，但精致小巧。
嘴唇干裂，因为脱水而微微起皮。
但最特殊的还是那双眼睛。
暗金色的眼睛。
像是某种凶兽，带着莫名的锐利。
瞳孔边缘处有一圈极淡的金色环纹，他从没见过人类拥有这种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很平静。
周墨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在昏暗的凹槽里，静静地对视。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
“……冷。”
就一个字。
声音很轻，很沙哑。
周墨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一下。
“我知道冷。”他说，声音也因为寒冷而发抖，“你以为我不冷吗？”
那双眼睛眨了眨。
睫毛上凝结的冰晶碎裂，簌簌落下。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的姿势，看向他**的肩膀和手臂，看向他环抱着她的姿势。
她看了很久。
周墨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之前说过等她醒来就说不是故意的，但真到了这个时候还是说不出口。
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场景，醒来之后怎么办，对方会不会觉得他是**，会不会直接一拳招呼过来。
但现在真的到了这个时刻，他反而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活着就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最后她重新抬起眼睛，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手从外套里抽出来，动作很慢，可能因为失血和低温让肌肉控制变得很困难，然后抓住了外套的边角。
她把外套掀开了一点。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周墨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看到，她把掀开的那一角布料，往他这边拉了拉。
不是要推开他，而是要把他也裹进来。
动作幅度很小，只是很小很小的一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墨问，声音有点哑。
她没说话。
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把外套的边缘向他那边拉着。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
“……谢谢。“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把自己更紧地贴过去。
两个人的肩膀和部分背部都被外套盖住了，虽然还是漏风，虽然还是冷得要死。
但那一角布料的重量，远大于实际保暖效果。
这孩子怎么感觉呆呆傻傻的。
两个人就这样挤在倒下的云杉树下，裹在同一件外套里，在暴风雪中安静地等待。
他闭上眼睛。
视野左上角，那行半透明的文字不知何时又浮现出来：
剩余模拟时间：29天23小时12分
风还在呼啸。
雪还在飞舞。
怀里的身体又动了一下，这次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位置，呼吸轻微而均匀。
周墨没有动。
“赶快过去吧，这该死的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