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少年醉山行  |  作者:浪迹江湖风云录  |  更新:2026-04-30
龙渊入口------------------------------------------,暮色深沉。,已是人迹罕至。越往西走,草木越稀疏,到最后只剩**的灰褐色山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远处天际,终年笼罩着铅灰色的浓云。,背着竹篓,沿着干涸的河床艰难前行。人皮面具闷热不透气,两人脸上都已布满汗珠。“还有多远?”独孤雁喘着气。他背上的伤虽然结痂,但长途跋涉仍然吃力。,对着夕阳细看。玉佩内的地图泛着微光,显示他们已接近标记的红点。“不到十里。但前面……”他眯起眼,“有烟。”,升起几缕炊烟。隐约能看见木栅栏和瞭望塔的轮廓。。。,压低身形,借着乱石的掩护摸近。在距离营地约一里处的山崖上趴下,向下观察。,至少驻扎了百余人。清一色的黑衣,但并非鬼面堂的装束——这些人的黑衣袖口绣着银色流云纹,是独孤家的家徽。“是我独孤家的人。”独孤雁脸色难看,“而且……是‘流云卫’,只有家主能调动的精锐。你祖父以独孤绝的身份,还能调动独孤家的精锐?他毕竟曾是家主。”独孤雁咬牙,“而且我爹死后,独孤家内部一直不稳。有些人……可能暗中投靠了他。”,营地中央最大的帐篷帘子掀开,走出一人。
白衣,白发,身形挺拔如松。
尽管隔着很远,但那股压迫感,仍让两人呼吸一滞。
独孤绝。
他没戴面具,脸上那些黑色的、蛛网般的纹路在暮色中隐约可见。但除此之外,他的容貌与三十年前几乎无异——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只是眼神深邃如渊,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
他负手站在帐前,似乎在等人。
片刻后,另一个帐篷里走出个素衣女子,在两名黑衣侍卫的“陪同”下,缓缓走到独孤绝面前。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袭素衣,那走路的姿态……
上官惊鸿浑身一震,手紧紧抠进岩石。
是娘。
十八年,他只从父亲书房的画像上见过**样子。但此刻,那身影与记忆中的画像重合,血脉中的感应让他无比确信——
那就是林月如,月如霜。
独孤绝似乎在和她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娘微微摇头,肩膀在颤抖。
忽然,独孤绝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上官惊鸿眼睛瞬间红了,就要冲下去。
“别动!”独孤雁死死按住他,“你现在下去是送死!流云卫百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加上我祖父……我们毫无胜算!”
“那是我娘!”
“我知道!但你要救她,就得先见到她!”独孤雁压低声音,“按计划,等天黑。接应人会出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上官惊鸿死死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下方,独孤绝松开了手,转身回帐。娘被两个侍卫“扶”回帐篷——说是扶,实则是押送。
暮色渐浓。
营地亮起火把,巡逻的脚步声在山谷回荡。
两人趴在崖上,一动不动。夜晚的山风寒彻骨,但上官惊鸿只觉得心头火烧。
子时,月过中天。
营地大部分灯火已熄,只余几处哨塔的火把。巡逻的间隔也变长了。
是时候了。
上官惊鸿从怀中掏出鸟哨——老酒鬼给的,黑木制成,只有拇指大小。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龙渊入口方向,吹了三声。
“啾——啾——啾——”
哨声清越,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像极了夜枭啼鸣。
营地没有反应。夜枭叫声在这里很常见。
两人屏息等待。
一炷香,两炷香……
就在上官惊鸿以为接应人不会出现时,前方乱石堆中,忽然传来三声回应:
“咕——咕——咕——”
是布谷鸟。
暗号对上了。
两人精神一振,小心摸下悬崖,朝乱石堆潜去。
乱石堆深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站着个黑影。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光。
“月落乌啼霜满天。”上官惊鸿低声道。
黑影沉默片刻,缓缓接道:“江枫渔火对愁眠。”
暗号全对。
“你是……”上官惊鸿上前一步。
黑影却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地面。
有埋伏?
两人一惊,立刻伏低。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破空声!
数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目标正是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如果不是黑影提醒,此刻他们已成刺猬。
“暴露了!”独孤雁拔剑。
“跟我来!”黑影低喝,转身朝岩石缝隙中钻去。
两人毫不犹豫跟上。
岩石缝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影显然对这里极熟,在迷宫般的缝隙中左拐右绕,速度极快。
身后传来追兵的呼喝声:
“在那边!”
“堵住出口!”
但缝隙错综复杂,追兵一时半会儿追不上。
约莫半柱香后,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
黑影率先钻出,两人紧随其后。
出口外竟是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内有溪水流过,壁上长着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线。
“安全了。”黑影松了口气,拉下面罩。
是个女子。
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清秀,但左脸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她的眼神沧桑,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你是……”上官惊鸿迟疑。
“我叫月影,是***侍女。”女子看着他,眼神复杂,“小姐十八年前离开时,我才十二岁。她让我留下,说如果有一天少主来找她,就带少主去见她。”
“我娘现在……”上官惊鸿急道。
“小姐被囚禁在营地中央的地牢里。”月影声音低沉,“地牢有三重机关,守卫十二人,四人一组,三班轮值。每日子时换岗,有半柱香的间隙。那是唯一的机会。”
“地牢位置?”
月影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示意图:“营地中央,大帐后方十丈,有座石屋,看似是仓库,实则入口在地下。但独孤绝很谨慎,地牢钥匙从不离身,而且……地牢里还关着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月影摇头,“每次送饭,只到第一重门。里面……有很可怕的气息。小姐说,那是独孤绝用圣物力量炼制的‘傀’,刀枪不入,只听他一人命令。”
傀。傀儡。
上官惊鸿想起上官府灭门那夜,那些黑衣人配合默契、不知疼痛的模样。
“所以硬闯不行。”独孤雁皱眉,“得想办法拿到钥匙,或者……调虎离山。”
“独孤绝很少离开营地。”月影道,“这一个月,他只出去过两次,都是去龙渊深处,每次不超过两个时辰。但具体去做什么,无人知晓。”
“下月十五还有多久?”上官惊鸿问。
“二十三天。”
时间不多了。
“月影姑娘,你潜伏在这里多久了?”独孤雁忽然问。
“五年。”月影苦笑,“小姐被囚禁后第三年,我混进来,扮作洗衣妇。但独孤绝很谨慎,营地核心区域,只有流云卫能进。我能活动的范围有限,知道的也不多。”
“足够了。”上官惊鸿深吸一口气,“有内应,就***。月影姑娘,营地补给怎么来?”
“每十日,会有车队从山外送来粮草物资。下次补给是……三日后。”
“车队有多少人?”
“约二十人,押运的是普通护卫,不是流云卫。”
上官惊鸿眼睛一亮:“机会。”
三人压低声音,开始谋划。
夜色渐深。
洞外,隐约传来搜山的呼喝声,但渐渐远去。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龙渊深处,更大的危机,正在等待。
三日后,午时。
一支车队沿着崎岖的山道缓缓驶来。二十辆马车,满载粮草、布匹、药品。押运的护卫懒洋洋地骑着马,显然对这种枯燥的差事毫无兴致。
“快点!天黑前要赶到营地!”领头的护卫长吆喝着。
转过一个山坳,前方路上横着一棵倒下的大树。
“**,又塌方了!”护卫长骂骂咧咧,“下来几个人,把树挪开!”
几个护卫下马,合力去推树。
就在这时,两侧山崖上忽然滚下无数石块!
“有埋伏!”
护卫们惊慌拔刀,但石块如雨,砸得人仰马翻。混乱中,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车队,手起掌落,精准地击昏了几个护卫,然后迅速剥下他们的衣服换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等石块停歇,还能站着的护卫只剩七八人,惊魂未定。
“怎么回事?!”
“是山崩吧?”
“快清路!离开这鬼地方!”
没人注意到,护卫中混进了两个生面孔。
车队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抵达营地。
守卫验过令牌,放行。车队驶入营地西侧的仓库区,开始卸货。
上官惊鸿和独孤雁低着头,扛着粮袋,跟着其他人往仓库走。两人已换上护卫服饰,脸上重新易容,混在人群中毫不显眼。
借着卸货的机会,他们观察营地布局。
中央大帐果然如月影所说,后方十丈有座石屋,门前站着四名流云卫,一动不动如雕塑。
“那就是地牢入口。”独孤雁用口型说。
上官惊鸿点头,将粮袋搬进仓库。仓库里堆满物资,几个管事在清点登记。
“你们两个!”一个管事指着他们,“把这批药材送到医帐去!”
“是。”
两人搬起两箱药材,朝医帐走去。医帐在营地东侧,路过中央区域时,上官惊鸿故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石屋。
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锁孔,样式奇特,不是普通锁。
“看什么看!快走!”押送的流云卫呵斥。
两人低头加快脚步。
将药材送到医帐,交接完毕,天色已暗。营地开饭的钟声响起,护卫们聚集到食堂。
两人打了饭,蹲在角落默默吃着,耳朵竖着听周围人交谈。
“听说没?家主昨天又发怒了,摔了好几个杯子。”
“为啥?”
“还能为啥,地牢里那位不肯松口呗。”
“要我说,干脆用刑!女人嘛,打几顿就老实了。”
“你懂个屁!那是圣女,身子金贵着呢,打坏了谁开圣物?”
“那怎么办?下月十五可没几天了……”
“闭嘴!”一个头目模样的走过来,瞪了几人一眼,“不该说的别说,吃饭!”
几人噤声,埋头扒饭。
上官惊鸿握紧了筷子。
饭后,护卫们各自回营帐休息。两人被分配到最西边的小帐,和另外四个护卫同住。
夜深人静,同帐的护卫都已鼾声如雷。
上官惊鸿和独孤雁悄无声息地起身,溜出营帐。
月影给的布防图显示,子时换岗时,从西营到中央区域有三条路线,其中一条会经过一片废弃的矿坑,那里是视线死角。
两人贴着阴影,快速移动。沿途遇到两拨巡逻队,都提前躲开。
子时将至。
他们已摸到矿坑边缘,再往前五十丈,就是石屋。
“准备。”独孤雁低声道。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两人立刻伏低,屏息。
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独孤绝。
他没有带侍卫,独自一人,负手漫步,像是在散步。但他走的方向,正是石屋。
上官惊鸿心脏狂跳。
独孤绝在石屋前停下,守门的流云卫齐齐行礼。他挥挥手,流云卫退开。
他从怀中取出钥匙——一把青铜钥匙,形状古怪,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锁孔,转动。
“咔哒。”
铁门开了。
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闭。
机会!
虽然只有他一人进去,但这是接近地牢的唯一机会!
“怎么办?”独孤雁用口型问。
上官惊鸿咬牙,从怀中摸出老酒鬼给的木牌,握在手中。
“赌一把。等他出来,我们趁机进去。”
“太冒险了!”
“没时间了!”
独孤雁盯着他,最终点头。
两人伏在矿坑边缘,死死盯着石屋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一刻钟,两刻钟……
石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两人以为独孤绝可能从其他出口离开时,铁门忽然开了。
独孤绝走了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阴沉。他锁上门,对守卫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是龙渊深处的方向。
他要去圣殿?
两人等独孤绝走远,守卫重新站好,才小心摸出矿坑。
“怎么进去?”独孤雁看着那四个如雕塑般的守卫。
上官惊鸿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月影给的**,无色无味,见效快,但持续时间短。
“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开门。”
“可钥匙——”
“我有办法。”
上官惊鸿深吸一口气,忽然从阴影中走出,踉踉跄跄朝守卫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救、救命!有、有刺客!”
四个守卫同时拔刀:“谁?!”
“西、西营……有刺客……**了……”上官惊鸿故意装出惊恐结巴的样子,扑到近前,手一扬——
**粉末撒出。
四个守卫猝不及防,吸入粉末,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倒地。
但**只能维持十息。
“快!”上官惊鸿冲到门前,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锁孔上。
这是月影告诉他的秘法——圣女血脉,可开一切与圣物相关的锁。
血滴入锁孔,青铜锁发出“咔”的轻响,开了。
两人闪身进门,反手关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惨白的光。
两人小心翼翼往下走。
石阶很长,走了约莫百级,前方出现一扇铁栅栏门。门没锁,推开,里面是一条甬道,两侧是牢房。
大部分牢房空着,只有尽头那间,隐约透出微光。
两人快步走到尽头。
牢房里,一灯如豆。
一个素衣女子背对门坐着,身形单薄,长发披散。虽然看不到脸,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让上官惊鸿瞬间红了眼眶。
“娘……”他声音颤抖。
女子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十八年。
画像上的容颜,此刻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虽然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清澈,温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月如霜看着门口的少年,手中的针线掉在地上。
她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滑落。
“娘,我是惊鸿……”上官惊鸿扑到栅栏前,伸手想碰触,却被冰冷的铁栏阻隔。
“惊鸿……我的儿……”月如霜终于哭出声,扑到栏前,颤抖的手穿过栅栏缝隙,轻抚他的脸,“是你……真的是你……你长大了……和你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娘,我来救你出去。”上官惊鸿抓住她的手,入手冰凉。
“不,你不能来……这里是陷阱……”月如霜忽然惊醒,脸色惨白,“独孤绝是故意放你进来的!他要你的血,要你开启圣物!快走!趁他发现之前,快走!”
话音未落,甬道尽头传来一声轻笑:
“现在想走,晚了。”
铁栅栏门“轰”地关闭。
独孤绝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白衣胜雪,白发如霜,脸上黑色的纹路在夜明珠光下蠕动,如同活物。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人”——如果那还能称为人的话。它们身形高大,浑身覆盖着黑甲,脸上戴着青铜鬼面,眼中空洞,没有任何生气。
傀。
“祖父……”独孤雁握紧剑柄,声音发干。
“雁儿,你也来了。”独孤绝微笑,笑容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正好,一家人,齐了。”
“放了我娘!”上官惊鸿挡在牢房前,死死盯着他。
“放?”独孤绝走到栅栏前,隔着铁栏看着月如霜,眼神复杂,“如霜,十八年了,你还是不肯帮我。但现在,你儿子来了。你说,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独孤绝!你敢动我儿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月如霜嘶声。
“做鬼?”独孤绝笑了,笑声在甬道中回荡,“你以为,你现在和鬼有什么区别?十八年囚禁,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只要你点头,开启圣物,我立刻放了你,让你们母子团聚。甚至……我可以让你儿子,成为下一任圣主,执掌圣物,长生不老。”
“你做梦!”
“那就别怪我了。”独孤绝眼神转冷,看向上官惊鸿,“小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放血,助我开启圣物,我留你和**全尸。第二——”
他顿了顿,笑容**:“我当着你的面,把**一刀一刀剐了,再用你的血。你选哪个?”
“我选第三个。”上官惊鸿忽然平静下来,“杀了你,带我娘走。”
独孤绝一愣,随即大笑:“好!有胆色!比你爹强!”
笑声骤止。
“但光有胆色,没用。”
他一挥手。
四个傀,动了。
下章预告
地牢死战!四傀**,上官惊鸿独孤雁命悬一线!
月如霜终于说出圣物真相——那根本不是宝物,而是一个活了一千年的“怪物”!
独孤绝的真正目的曝光:他要的不是长生,而是打开“天门”,接引“天外之人”!
生死关头,老酒鬼的木牌忽然发烫,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孩子,捏碎它。但记住,代价是你的十年阳寿。”
下章预告:绝境反杀,真相惊心!圣物之谜终揭晓,而代价,是上官惊鸿无法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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