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衣服、退休金全贴家用、在这个家里像隐形人一样活了半辈子的女人。
她不是软柿子。
她是装了三十年的软柿子。
“妈，你既然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反驳他？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净身出户？”
我妈看着我，目光比窗外的天还要冷。
“因为我不只是要赢。我要他自己走进火坑，然后亲眼看着他掉下去。”
“皮箱里还有第三层。”她指了指桌上，“看完你就全明白了。”

第三层。
一个厚实的大信封，牛皮纸封面上什么字都没写。拆开，里面是一沓A4纸，大概四五十页，用回形针分了几组。
第一组：照片。
打印出来的照片，有模糊的，有清晰的。拍摄地点是不同的城市——上海、**、**、还有一个看不出来的小城市。照片上的人，全是周丽华。
但跟她在一起的男人，每张都不一样。
有一张她挽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在饭店吃饭，笑得花枝乱颤。另一张她跟一个秃顶的胖子在售楼处签合同。还有一张，她搂着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辆宝马前面**。
第二组：文字报告。
我扫了一眼抬头——“委托调查报告。委托人：张桂兰。调查对象：周丽华，女，57岁。”
调查日期是三个月前。我爸刚提出离婚那周。
我翻开第一页。
“周丽华，原名周翠花，1967年生，H市郊区人。1990年经人介绍嫁给李某某（港商），1997年离婚。离婚后辗转上海、**、**等地，先后与四名五十岁以上男性同居或结婚。”
“第一任：上海退休干部王某某，2003年结婚，2005年离婚。周丽华拿走存款41万及一套公寓使用权后失联。”
“第二任：**个体户陈某某，2008年同居，2010年分手。陈某某为其投入美容院项目78万，项目为空壳，资金去向不明。”
“第三任：**企业主刘某某，2013年结婚，2016年离婚。刘某某为其购买豪车及首饰总计一百余万，离婚后周丽华名下无可执行财产。”
“**任：安庆退休教师赵某某，2019年同居，2021年分手。赵某某为其在所谓玉石项目中投入四十余万，血本无归。”
我翻完报告，手心全是汗。
四个男人。四座城市。每一个都被她榨干了。
“模式一模一样。”我妈在我身后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先装成有钱的寡妇，再用什么项目骗投资，最后人间蒸发。**是第五个。”
“你什么时候请的调查？”
“他提离婚那天晚上。”
“你——你早就怀疑了？”
我妈没有正面回答。她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街道。
“一个四十年没联系的女人，突然出现，上来就对**嘘寒问暖，各种投其所好——你觉得正常？”
我不说话了。
“**觉得自己魅力大，老了还能引来蝴蝶。他不想想，蝴蝶是冲着花来的，**才是冲着肉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直接给我爸看？让他清醒！”
“给他看？”我妈回过头，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会信？”
我张嘴想反驳，但想起上次的经历，闭了嘴。
“一个沉迷在梦里的人，你把他摇醒，他会恨你吵了他的好梦。”我**声音很轻，“只有让他自己撞到头破血流，他才会醒。”
“所以你故意放他走？故意让他拿走那七十六万？”
“那七十六万就是鱼饵。”我妈走回沙发坐下，语气淡得像在谈别人家的事，“他拿去喂那条鱼，鱼吃饱了就会露出真面目。到那时候——”
她没说下去。
但我懂了。
我看着桌上那一堆文件，看着那三本房产证、四本存折、几十页调查报告，忽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女人。
我妈。
她不是被抛弃的。
她是故意放手的。
放的不是丈夫，是一个将死的棋子。

离婚后第十二天，我爸来了第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我**，是打给我的。
“小浩啊，爸想跟你商量个事。”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比以前低了半个调，带着点不太自然的热情。
“什么事？”
“丽华手上有个美容院连锁的项目，特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