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步一步走到傅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门口。
那栋楼有四十层，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刺眼的阳光，像一座发光的金字塔。
她在马路对面站了两个小时，终于看见傅砚辞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十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
不，他比十年前更好了。好得刺眼，好得她想放声大哭。
她张了张嘴，还没喊出那个名字，就看见傅敏从后面跟了出来，自然而然地挽住傅砚辞的胳膊。
两个人上了一辆迈**。
她在后面追了大概五十米。
车子没有停。
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十年前骨裂过的同一个位置。
那辆车汇入车流，再也看不见了。
林知意在那座城市待了三天。
她没有再去找傅砚辞，也没有去傅氏的任何一个地方。她只是在老城区没有改建的那些街巷里走了走，去了他们当初住过的那栋老楼，那棵她以前最爱站在下面等他的梧桐树，那条他们曾经一起吃过无数次的路边摊小巷。
然后她坐火车回去了。
回到那座南方小城的时候是深夜，她推开门，傅怀月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数学练习册，笔还握在手里。
林知意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女儿抱到床上。盖好被子之后，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傅怀月的脸。
屋外的河面上，有人在放烟花。
她转过脸去看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天上炸开，映在她的瞳孔里，却照不出任何表情。
烟花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她可以放心地哭出声。
那是傅怀月最后一次见到妈妈。
三天后，林知意死在建材市场后巷的杂物堆旁边。被发现的时候是清晨，送菜的摊贩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回头看的时候她已经倒了，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像是想抓住什么。
法医鉴定是心源性猝死。长期过劳、营养严重不足、情绪剧烈波动——三样加在一起，心脏扛不住了。
她的遗体在殡仪馆停放了七天，没有人来认领。
傅怀月找不到**。
她拿着死亡证明跑了所有能跑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殡仪馆的人说遗体已经超过无人认领期限，按照规定处理了。
“处理了”是什么意思？没人正面回答。最后的可能性指向一条线索，无名遗体最终会被集中火化，骨灰撒入城南那条河。
傅怀月拿到了通知单，得知撒灰的大致坐标就在建材市场往南两公里那段水域。
从那以后，她每天放学后都会去河边。她找了一根竹竿，绑上铁丝做的钩子，在那段水域里一寸一寸地探。
她不是想捞上来什么，她只是想找到一点点痕迹。
一点点证明妈妈真的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
这样过了三年。
三年里她摸清了这段河底每一块石头的位置。她知道哪里水深哪里水浅，知道哪片水域下面有废弃的渔网，知道什么时候涨潮什么时候退潮。
她捞起来过数不清的东西。旧皮鞋，自行车轮胎，碎酒瓶，一只生了锈的铁皮箱子。她还捞过一条半死不活的鲤鱼，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可她没找到任何关于妈**东西。
直到那一天。
国考放榜的那天。
搜索引擎的实时搜索榜上，一个名字冲上了第一。
傅怀月。
全国总分第一。数学满分。申论阅卷组给出极其罕见的满分评价。
这个成绩在网上一炸开，几乎同时，有人翻出了傅怀月的高考成绩。清北大学自主招生时的提前锁定名单里，她的名字赫然在列。
全网都在找这个女孩。
记者们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信息，终于在一个地方论坛的旧帖子里发现了线索。有人曾经拍过一段视频，画面里一个女孩站在河边，拿着一根竹竿在打捞什么东西。发帖人配文是：“这姑娘每天都在建材市场后面的河边捞东西，有人知道她在捞什么吗？好几年了。”
记者循着这条线索找到了那条河。
他们到河边的时候，傅怀月正挽着裤腿站在水里。竹竿提起来，钩子上挂着一只破烂的女士布鞋。她把鞋子摘下来看了看，不是自己要找的，就轻轻放在岸边，继续探。
记者举着话筒迎了上去。
“傅怀月同学你好，首先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