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月光现身------------------------------------------《暗流》剧组待了三天，跟顾晏深拍了四场对手戏，好感度从二十涨到了二十五。。，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周敏送来的资料。资料不算厚，但该有的都有——顾晏深的行程表、常去的餐厅、惯用的健身教练、甚至包括他喜欢喝什么牌子的咖啡。。。，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站在一片向日葵田里笑得眉眼弯弯。他长得不算特别惊艳，但胜在干净，整个人从照片里透出一股子纯净无害的气息，像是那种走在路上都会有人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想保护他的类型。“林知意。”沈修羽念出照片下方的名字，语调慢悠悠的，“顾晏深同公司的师弟，去年出道，演了两部网剧的男二。顾晏深亲自带他上过一档综艺，在节目里对他照顾有加，两个人还在微博上有过几次互动，被粉丝称为‘深意CP’。”，上面是周敏手写的几行备注：林知意跟顾晏深的关系在圈内不算秘密，虽然没公开，但顾晏深对他的特殊照顾谁都看得出来。顾晏深的粉丝骂林知意骂得很凶，但顾晏深从来没有因此疏远过林知意，反而好几次在采访里替他说话。，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101。”我在。“这个林知意，就是主角受吧？”，大概是在判断这算不算“宿主自行探索”的范畴。最后它给出了一个折中的回答：请宿主根据已有信息自行判断。：“不用判断了，就是他。”，拉开窗帘，外面的城市夜景铺展开来。酒店的楼层很高，能看到远处商业区闪烁的霓虹灯和川流不息的车灯，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流。
沈修羽看着窗外的灯火，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的棋局排好了。
顾晏深的好感度涨得慢，不是因为沈修羽不够好，而是因为有一个人已经提前占据了顾晏深心里的一块位置。不把这个人从他的位置上挪开，沈修羽就算演技再好、再会撩，也只能在顾晏深心里拿到一个“很欣赏的后辈”的标签。
他要的是更多。
他要的是全部。
所以下一步很简单——见一见这位白月光。
机会来得比沈修羽预想的更快。
第二天下午，沈修羽正在片场拍一场跟其他演员的群戏，刚拍完一条就听到片场入口那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他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白色卫衣的年轻男人正朝片场里走，手里提着好几个大纸袋，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一边走一边跟工作人员打招呼。
林知意。
本人比照片上更显小，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像是自带柔光滤镜。他走到导演面前，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去，声音软软的：“张导，我给大家带了咖啡和点心，您也尝尝。”
张导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知意有心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刚好在附近拍杂志，想着晏深哥在这里拍戏，就顺路过来看看。”林知意说着，目光已经越过导演朝片场里张望，在找到顾晏深的身影之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沈修羽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靠在道具箱上，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
林知意跟导演寒暄完，提着剩下的纸袋朝顾晏深走过去。顾晏深刚拍完一条戏，正坐在休息椅上喝水，看到林知意过来，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很淡，但沈修羽看得真真切切。
“晏深哥。”林知意把纸袋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从里面拿出一杯咖啡递给他，“你最喜欢的冰美式，少糖多冰。”
顾晏深接过来，声音比平时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柔和了不少：“你怎么来了？”
“刚好路过嘛。”林知意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你拍得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
“我听张导说你最近几场戏都是重头戏，你别太拼了，要注意休息……”
沈修羽看着他们两个人互动，在心里给林知意打了个分。
长相干净，性格软糯，说话轻声细语的，对顾晏深的态度是明显的仰慕和依赖，但表现得不算太刻意，看起来就像是师弟对师兄自然的亲近。
怪不得顾晏深吃这一套。
这种类型的男生最容易激起保护欲，尤其是对于顾晏深这种性格冷淡、防备心重的人来说，一个柔软无害的存在反而最容易突破他的防线。
但是再无害的小白花，遇到了他沈修羽，也只能当陪衬。
沈修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戏服，朝顾晏深和林知意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态从容而优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走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先是冲顾晏深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知意身上。
“这位是？”沈修羽的语气礼貌而好奇，把一个不认识林知意的新人演员该有的反应演得毫无破绽。
顾晏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林知意，我师弟。”
“哦——”沈修羽拉长了声音，笑容变得更亲和了，朝林知意伸出手，“你好，我是沈修羽，刚进组的。之前在热搜上看到过你，真人比照片好看。”
林知意连忙站起来跟他握手，笑得很甜：“沈哥好，我看过你的表演片段，演得太好了！张导说你的沈鹤亭是整部戏最大的惊喜。”
“张导抬举我了。”沈修羽谦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目光在顾晏深和林知意之间轻轻扫了一圈，“你们感情真好，顾老师平时在片场可从来不笑的，你一来他就笑了。”
这句话说得像是无心之言，但每一个字都踩在最微妙的点上。林知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顾晏深一眼，嘴里说着“哪有”，但眼睛里明显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高兴。顾晏深则微微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修羽***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他又跟林知意聊了几句——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的话题，比如林知意最近在拍什么戏、觉得片场氛围怎么样之类的。沈修羽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温和友善的态度，说话得体，笑容真诚，把“一个好相处的同事”这个角色演得滴水不漏。
聊完之后他就找了个理由走开了，回到自己的休息区继续看剧本，好像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段再普通不过的社交。
但他在心里已经把信息整理好了。
林知意对顾晏深的感情不仅仅是师弟对师兄的仰慕，他喜欢顾晏深，而且毫不掩饰。顾晏深对林知意的态度确实比对待别人柔和，但从刚才的互动来看，这种柔和更接近于照顾和保护，还停留在“师兄对师弟”的范围内，没有完全转化成感情上的回应。
也就是说，林知意在顾晏深心里的位置，还没有牢固到不可撼动的地步。
这就好办了。
沈修羽正想着下一步的计划，周敏突然拿着手机快步走过来，表情不太好看。
“修羽，你看这个。”
沈修羽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微博，配了九宫格的图片，全是《暗流》片场的路透照。照片拍的是前天他跟顾晏深拍那场月下对酌的戏，光线昏暗，角度刁钻，但能清楚地看到两个人的侧脸。
博文写得很耐人寻味：“《暗流》片场路透，新进组的沈某某跟顾影帝对戏时含情脉脉，眼神拉丝，这是真入戏了还是假戏真做？听说沈某某能拿下这个角色也是顾影帝亲自点头的，啧啧啧，这背后的故事你们细品。”
评论区里更是不堪入目。
有人在阴阳怪气地说沈修羽是靠关系进组的，有人说他蹭顾晏深的热度，还有人把他跟林知意放在一起比较，说“顾影帝身边的白月光就够多了，又来一个贴着上位的”。
周敏气得脸都红了：“这是哪家养的营销号？你才进组三天就有人开始买通稿黑你了，这分明是有预谋的——”
“周姐。”沈修羽把手机还给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话，甚至还在笑，“别生气。”
“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沈修羽拿起剧本继续翻，语气淡淡的，“有人花钱帮我炒热度，我高兴还来不及。”
周敏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你心态倒是好。”
沈修羽翻了一页剧本，目光落在纸面上，但脑子里的齿轮已经在飞速转动了。
这个通稿发出来的时间太巧了，刚好是他跟顾晏深刚有了一点互动、热度正在上升的时候。目的也很明显——把他塑造成一个靠蹭顾晏深上位的心机男，在林知意的粉丝和顾晏深的粉丝面前先给他泼一盆脏水，让他的路人缘从一开始就打个折扣。
能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角度发通稿的人，要么是他得罪了什么人，要么是有人觉得他的存在构成了威胁。
沈修羽放下剧本，偏过头看了一眼片场另一端。
林知意还坐在顾晏深旁边，正笑着跟他说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乖巧。
沈修羽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而专注的神情，像是猎豹锁定了猎物。
“101。”他在脑海里开口。
我在。
“帮我做个标记。”沈修羽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不动嘴唇的自言自语，“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已经入局了。”
宿主打算怎么做？
沈修羽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理了理戏服的袖口，朝片场走去。下一场戏是他的单人戏份，拍的是沈鹤亭独自在暗室里发电报的镜头。
导演喊开始的时候，沈修羽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指按在电报机的按键上，脸上的表情冷酷而专注，眼睫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这一刻他不是沈修羽。
他是沈鹤亭——一个披着温润外衣的间谍，一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危险角色。
他按下电报的最后一个键，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得后背一凉：“卡……卡！这条过！沈修羽你那个笑太吓人了，我差点以为你要从屏幕里钻出来**一刀。”
片场响起一阵笑声。
沈修羽从电报机前站起来，冲导演笑了笑，又变回了那个好脾气的、没什么攻击性的青年。
但他眼底深处的那簇火苗没有熄灭。
那簇火苗里映着的，是林知意坐在顾晏深身边的画面，和接下来所有即将翻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