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喜欢你------------------------------------------，骰盅掀开，桑之珩输了。，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抽了一张真心话卡牌，众人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有没有跟人表过白。，满是不屑地开口：“切，他哪可能跟人表白啊？从小到大追他的女生能绕操场三圈，他给谁过好脸色？一个个全被他拒了，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上我了。”，苏乐安还故意双手抱胸，往后缩了缩，装作一脸警惕的样子：“哎兄弟，你不会是真看上我了吧？”。，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视，语气又拽又欠揍：“你对自己就没点自知之明？”，他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字字扎心：“我就算看上癞蛤蟆，也看不**。我靠！”苏乐安瞬间炸毛，撸起袖子就往桑之珩身边冲，“**桑之珩，老子今天跟你同归于尽！”，打圆场道：“算了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先回答问题！没表白就赶紧喝酒！”，桑之珩没急着说话，自顾自拿起啤酒瓶，往空杯里倒满酒，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水滑过喉咙，他放下酒杯，沉默数秒，才淡淡吐出一个字：“有。有”字，让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了半拍。，满脸震惊地凑上去，缠着桑之珩不停追问：“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人表白的？对方是谁啊？别问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他的追问。
一旁的夏淮川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心脏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看向桑之珩的侧脸，心里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个被表白的人，是他？
可转瞬他又拼命压下这份念想，自嘲般安慰自己：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桑之珩身边从不缺人，说不定是后来跟别人表白了，是他自作多情了。
游戏继续，转眼到了第十五轮。
骰子点数报数一路往上飙升，到苏乐安这里，直接喊出了十六个五。桑之珩随手加了一个，没有开他，轮到苏乐安抉择，他别无选择，只能开桑之珩的骰盅。
“开。”
夏淮川也跟着掀开自己面前的骰盅，算上癞子，场上一共十七个五，苏乐安输，桑之珩赢，夏淮川成了本轮输家。
他不想再面对尴尬的真心话，索性选了大冒险，随手抽了一张卡牌。
卡牌上的指令清晰刺眼：给通讯录第五个人发送“我喜欢你”。
夏淮川心头一紧，慢慢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顿了许久，才缓缓打出那四个字，咬了咬牙，按下发送键。
发送的瞬间，他控制不住地侧过头，用余光偷偷瞥向桑之珩。
几乎是同一时间，桑之珩放在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却没立刻拿起手机看，只是身子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唇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上扬，眼底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情显然极好，甚至破天荒地转头，跟一旁聒噪的苏乐安掰扯了几句。
后面又玩了几轮，夜色渐深，聚会终究是散了。
众人陆续走出包厢，夏淮川也跟着起身，刚要跟同学道别，就听见桑之珩喊他的名字：“夏淮川。”
“嗯？”夏淮川愣了一下，乖乖转头应道，不清楚他叫自己有什么事。
“会开车吗？”
“会。”
话音刚落，一串车钥匙精准地朝他丢过来，桑之珩没再多说，转身就往门外走。夏淮川下意识接住钥匙，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找到桑之珩的车，是一辆奥迪A6。桑之珩径直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意思再明显不过，是要让他开车。
夏淮川拉开车门坐在驾驶位，他今晚全程没喝酒，而坐在副驾的桑之珩，今晚玩游戏喝了不少酒，脸色透着淡淡的醺然。
他拧动车钥匙打火，车辆瞬间响起“滴滴”的安全带提示音。夏淮川本想提醒桑之珩系安全带，侧头看去，却顿住了动作。
昏暗的车内光线落在桑之珩脸上，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冷冽分明。他微微垂着眼，闭着眼休憩，额前的黑色碎发软软垂落，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浸在微光中，周身透着一股酒后的慵懒倦意。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桑之珩缓缓抬眼，看向他：“开车。”
“你没系安全带。”夏淮川回过神，轻声提醒。
桑之珩没说话，随手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而后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不再言语。
夏淮川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一路无话，车厢里只有桑之珩抬手打开的轻音乐，旋律平缓轻柔，冲淡了几分沉默的尴尬。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车位，两人下车，夏淮川默默跟在桑之珩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走了几步，桑之珩忽然停下脚步，再次喊他：“夏淮川。”
“搭把手。”
他喝得确实不少，平日里挺拔的身姿，此刻透着几分不稳，显然是有些醉了。
夏淮川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搀住他的胳膊。指尖刚触碰到他温热的手臂，桑之珩便顺势往他这边偏了偏，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夏淮川身高一米八，并不算矮，可桑之珩比他还要高出小半个头，身形也更挺拔，这一压，他的肩膀瞬间沉了沉，只能小心翼翼扶着人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两人一同走了进去。夏淮川按下楼层，刚收回手，手腕就被桑之珩猛地攥住。
电梯里的冷白光落在桑之珩的指节上，他的掌心温热，指腹不经意蹭过夏淮川的腕骨，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窜上去，烧得夏淮川耳根发烫，连呼吸都不自觉乱了半拍。
他不敢动弹，任由桑之珩攥着自己的手腕，直到电梯抵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到了桑之珩家门口，他指尖按在密码锁上，房门应声而开。夏淮川扶着醉意渐浓的人，慢慢走到沙发边，让他半靠在沙发上。
桑之珩微微垂着头，单手轻按着太阳穴，神色间带着酒后的疲惫。
夏淮川想着给他倒杯温水缓解一下，刚要起身，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他没防备，整个人顺着力道往前倾，眼看就要扑进桑之珩怀里，他慌忙伸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堪堪稳住身形。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鼻尖不经意蹭过桑之珩的颈窝，清冽的雪松香气混着淡淡的酒气，一股脑往鼻腔里钻，夏淮川浑身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桑之珩垂着眼看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他能清晰感受到桑之珩胸膛微微起伏的温度，宽厚而炙热。
夏淮川缓缓抬眸，直直撞进桑之珩的眼底。他的眼眸黑如曜石，目光深邃，藏着岁月沉淀的缱绻，敛艳又带着致命的魅惑，看得夏淮川瞬间失神，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明明只过了几秒，却像熬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夏淮川撑在沙发上的手微微发颤，终于回过神，慌忙往后退，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声音发紧，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起身时脑子一片混沌，辨不清方向，竟径直往卫生间走去，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又窘迫地退回来。
他压根不知道桑之珩家的厨房在哪，只能红着脸开口：“厨房在哪？”
桑之珩抬了抬下巴，淡淡指了个方向。
夏淮川像逃一样走进厨房，背靠着门板，用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心跳声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腔，脸上的温度迟迟降不下来。
他拿起水杯，接了杯凉水，猛喝了几口，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汹涌悸动。
冷静片刻，他倒了杯温水，转身走出厨房，把水杯放在桑之珩面前的桌台上。
桑之珩拿起水杯，喝了两口，声音低沉：“谢谢。”
“没、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夏淮川此刻只想赶紧逃离这里，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的心跳会直接暴露所有心思。
“嗯。”桑之珩轻轻应了一声，闭上双眼。
直到听见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浅浅的笑意漫上眼底，藏不住的好心情。
……
另一边，夏淮川回到自己家，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刚刚发送出去的那一句“我喜欢你”，盯着那行简单的四个字，久久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