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学会了痛

发比以前短了些，用一根极细的丝巾随手扎在脑后。窗玻璃上贴着手写的今日花语——“桔梗，适合告别。”
他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铜铃轻轻响了一下。
顾念笙抬起头。四目相对，她系丝带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蝴蝶结拉紧，不紧不慢地放进花盒。
“你怎么找到的？”
“……闻到花香。”他站在柜台前面，隔着满室绿植看着她，“你在家里养的那盆栀子花，搬到哪去了？”
“送人了。”
“为什么？”
“因为它不开花了。”
他没有再接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甲方已签，乙方空着。他把协议放在柜台上，从胸口口袋抽出钢笔。
“你现在想要，我现在签。”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不像在谈判，倒像在请求。
顾念笙没有拿笔。她低头把最后一截丝带剪断，然后把那束洋桔梗放在他面前。“这束花，送你。”她推开花店后门走出去，把铜铃留在身后轻轻响着。他没有追，低头看着那束系得整整齐齐的桔梗花，忽然伸手摸了摸花束底下那根被剪得极短、刚好缠住他无名指的丝带。那是她刚才才系好的——她不是没用力，是她这次把结打在了自己心里。
离婚协议他只带回去了一份，另一份被她送到他公司对门的律师事务所。他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对面就是那栋他工作了多年的大楼——他习惯的大堂闸机口、会议室落地玻璃、自动门侧边的白板上还贴着当天晨会她代他记下的会议要点。他一直以为是助理写的。字迹是她的，署名却不是她自己。
他攥紧那份离婚协议，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玻璃幕墙倒映着他的轮廓，穿过自动门的一瞬，那道闸机口上方的灯短暂地闪了一下——以前她来接他下班，总是在这扇门外的大厅凳子上等他看完最后一份报告。他每次推门看见她，都像看见一盏不费电的灯。
无痛症
陆景珩在神经内科诊室门口坐了整整四十分钟。
走廊里飘着消毒水淡淡的气味，叫号屏幕上滚过一串串红色的数字。他把那份已经捏得发皱的体检报告摊在膝盖上，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先天性痛觉传导障碍，无痛症，建议神经内科进一步确诊。
他早知道自己体质特殊。小时候摔断过锁骨，没有哭，医生以为是这孩子骨骼清奇。少年时踢足球被对手鞋钉踩中小腿，血沿着护腿板往下淌，他站起来继续跑，队友说他铁石心肠。成年后应酬喝酒几乎没有宿醉感，别人喝到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