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冷硬，“明天夜里，子时三刻，在城外十里的望月亭接应我。”
“公主，您千万小心。这脚上的锁链……”
小福子担忧地看着我脚踝上的赤金锁链。
我冷笑一声，从发髻里拔出一根极细的银簪。
“裴寂以为这天下最硬的锁能困住我，但他忘了，我姜国皇室，世代传承的不仅是皇权，还有机括之术。”
我将银簪探入锁眼，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
那困了我三年的赤金锁链，应声而落。
小福子瞪大了眼睛，随即眼眶红了。
“公主……”
“别叫我公主。”
我捡起那根沉重的锁链，扔在拔步床上，“从国破那天起，姜国的公主姜黎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来讨债的恶鬼。”
2.
第一千零九十六天。
入夜。
裴寂今天喝了点酒，来得比平时晚。
他推开殿门时，手里还提着一盏琉璃宫灯。
“阿黎，朕今天打了只白狐，让人给你做件大氅……”
他的声音在看清殿内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拔步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根被解开的赤金锁链，孤零零地躺在散乱的锦被上。
“当啷——”
琉璃宫灯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裴寂疯了一样冲到床前，掀开被子，没有。
踢开衣柜，没有。
他转过身，赤红着双眼环顾四周。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上。
铜镜上，用鲜红的胭脂写着四个大字，笔画凌厉，透着冲天的恨意：
“别来找我。”
“姜黎！”
裴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震得殿内的纱幔都在颤抖。
“来人！给朕封锁宫门！挖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而此时的我，已经在雀台地下的密道里，爬行了整整半个时辰。
密道又窄又湿，我的膝盖和手肘都被磨破了，泥水混着血水沾在衣服上，但我没有停下。
三年了，我每天在狭小的殿内坚持做俯卧撑、练习腿部力量。
裴寂以为我只是在打发时间，甚至嘲笑我白费力气。
但他不知道，我是为了今天，为了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像条虫子一样爬向自由。
子时二刻。
我终于推开了密道尽头的石板，从一口枯井里爬了出来。
这里已经是皇城最偏僻的冷宫。
按照我之前计算好的路线，我避开了两波巡逻的禁军，翻过了一道三丈高的宫墙。
落地的那一瞬间，我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但我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我自由了。
没有金丝笼，没有赤金锁链，没有裴寂那令人作呕的“宠爱”。
我深吸了一口冬夜冷冽的空气，朝着城外的方向狂奔。
望月亭。
贺老将军带着十几名心腹，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我一身泥泞、满脚鲜血地出现时，这位征战沙场半生、流血不流泪的老将，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老泪纵横。
“公主！老臣……终于等到您了！”
十几名铁骨铮铮的汉子，齐刷刷地跪在我面前，哭声压抑。
我没有去扶他们。
我站在寒风中，看着他们身上破旧的铠甲，看着他们饱经风霜的脸。
“起来。”
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贺老将军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着我。
在他印象里，那个只会在父皇膝下撒娇、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娇弱公主，此刻眼神却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从今天起，不叫公主了。”
我说。
“那……叫什么？”
“叫将军。”
我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绣着金线的繁复宫装，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
“姜国没有公主了。只有带你们杀回都城，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