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把盖了一半的房子全推了，反手在原地盖了座厕所。
邻居张翠兰站在我家门口破口大骂，
她儿子**拎着铁锹冲过来要动手，我站在厕所门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文旅局吗？我是大柳村村民陈远，我要给景区捐一座公共厕所，地是我的，房子我自己盖的，不要**一分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传出一个激动的声音：“您稍等！我们马上派人过来！”
**手里的铁锹僵在半空中，张翠兰的骂声戛然而止。
我挂了电话，笑着看着他们母子俩：“骂，接着骂。
这座厕所我昨天已经在地图软件上认领了公共卫生间，用不了三天，全网的游客都会知道大柳村景区有座‘张翠兰家对门厕所’。
你们说，以后来打卡的游客，会不会顺便问一句这家住的是谁？”
张翠兰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了青色。
她这回是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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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前，我从省城开车回来那天，张翠兰还端着一盘粽子站在我家老屋门口，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哎呀远子回来啦！听说你在城里发大财了？翠兰姨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我父亲陈大山站在她旁边，佝偻着腰，一脸局促地**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身后的老屋墙皮剥落得厉害，堂屋的屋顶有一片塑料布用砖头压着，那是去年漏雨时他爬上去盖的。
我说：“爸，这房子都这样了怎么不早跟我说？”
陈大山还没开口，张翠兰就抢过话头：“可不是嘛！**这些年可吃了苦了，你看看这墙都裂成啥样了，一下雨满屋子漏水。远子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做邻居的看着都心疼！”
她说着抹了一把眼角，好像真有多心疼似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人挺能演，但我爸在旁边一直点头：
“是啊是啊，远子，你翠兰姨平时可照顾我了，你这回回来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没表现出来。毕竟我刚回来，有些事还得慢慢看。
当天晚上，我绕着老屋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北墙的裂缝能塞进去一根手指，后墙根的水渍有一人多高，房梁上的木头都发黑了，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塌下来。
我爸一个人住在这里，简直就是拿命在赌。
我当即做了决定——推倒重建。
第二天我就去找了镇上的施工队。
包工头老周是我初中同学，一听我要盖房，拍着**说包在他身上。
我又跑了三天，把宅基地审批手续、建设许可证全都办了下来，按照我爸的意思，盖一个中式小院，白墙黛瓦，院子里种棵桂花树，留着以后养老。
手续齐全，钱也准备好了，万事俱备。
动工前，我特意去镇上买了两条软**、两瓶五粮液，还有一盒阿胶和一箱牛奶，拎着去了隔壁张翠兰家。
我当时想的是，远亲不如近邻，我爸以后住在这里，邻里关系得处好。
再说农村盖房，难免有些噪音灰尘，提前打个招呼送点礼，是应该的。
张翠兰收礼收得极快，嘴上还在推辞：“哎呀远子你这是干啥，乡里乡亲的，**什么人我们都知道，盖房是好事，我们还能拦着不成？”
她男人李德厚坐在沙发上抽烟，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她儿子**倒是说了句人话：“陈哥，你放心盖，有事吱一声。”
我放了心。
回去跟我爸一说，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当天晚上就翻出老黄历开始翻日子了。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上大学，自己在老家种地打零工，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现在我有能力了，说什么也得让他住上舒心的房子。
破土那天天气很好，老周带着工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挖掘机轰隆隆地把老屋推倒，我爸站在院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眼圈有点红。
毕竟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说推就推了，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搂着他的肩膀说：“爸，别难过，新房子肯定比这个好。”
他点点头，转身回了屋里。
下午两点，挖掘机正在挖地基，张翠兰突然冲了进来。
“停停停！都给我停下！”她叉着腰站在地基坑边上，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