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周后来了她的办公室。一个人来的。没有助理，没有司机。黑色迈**停在创业园区楼下，和周围的普通轿车形成鲜明对比。
竺沁棠正在理货，自己把一批原料搬**架上。听到敲门声回头，奚廷璋站在门口——浅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看了一眼她的办公环境，看了一眼堆在角落里的原料箱，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棉纱手套。什么都没说，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竺沁棠摘了手套，拍了拍手上的灰。既然你找到这儿来了，说明你什么都知道了。坐吧，但只有一把椅子。
奚廷璋站在门口没动。孩子是我的。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生物学上是。
奚廷璋的眼神变得复杂。竺沁棠，你打算瞒着我。
不是瞒着。她坐到自己那张办公椅上，靠在椅背上。是没必要告诉你。离婚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孩子是在离婚之后确认的，跟你没有法律关系。
她有奚家的血脉。
竺沁棠笑了。眼睛弯弯的，笑意没到眼底。奚总，你三年没碰过我几次。你是记得的，对吗。
结婚第一年你出差了二百一十天。第二年少一点，一百八十天，但你在家的日子也不会超过晚上十一点。第三年你回来了，是因为***说你该回来了。我们之间那几次，你是例行公事也好，是需要一个继承人也好，我没问过你，你也没问过我。现在你来跟我说奚家的血脉。
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只是陈述事实。
奚廷璋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来。他说，我可以养。
竺沁棠看着他。你说你可以养。奚廷璋，你是好商人，但不是好丈夫，也不一定是个好父亲。你说养——是给钱。但你给得起你的时间吗。你给得起半夜起来冲奶粉的日子吗。你给得起在***门口等她放学的下午吗。你给不起。你的时间属于奚氏集团，不属于任何人。这一点，我当了三年奚**，比谁都清楚。
我孕吐到脱水的时候你在陪你的青梅吃饭。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但那是我自己扛过去的，不需要你补票。
奚廷璋的眼睫动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不重要。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没看完的合同。门在那边，不送了。
奚廷璋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门口又看了她一眼——看她坐在那张二手办公椅上，看她把手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像在护着什么东西。然后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电梯门开了又关。
竺沁棠等他走了才敢把笔放下来。手在抖。说一点不慌是假的——奚廷璋要是真的要争，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她寸步难行。他没争，不是不能，而是因为她的话他听进去了。但他听进去了多少，她不知道。
她给林西发了一条消息：他知道晚晚的事了。
林西秒回：他来了？走了？你说什么了？
竺沁棠：我说他三年没碰过我几次，他陪青梅吃饭的时候我在孕吐。
林西：姐妹你杀疯了。
是啊，她杀疯了。她说的是事实。那些事实她忍了三年没说，离婚时也没说，因为她觉得说了没用。但他今天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用一种她做错了什么的态度问她，那她就不能忍了。她可以过得苦，但不能过得窝囊。
当天晚上十一点，竺沁棠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亮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楼下。
没有署名。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照着小区的小路，路边的黑色轿车旁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车门，仰头看着她的窗户。
她没拉窗帘，没开灯。站在黑暗里看了他几秒。
上去吧，我睡了。
手机又亮了。一段更长的文字。我没想过要打扰你。但你说的那些事，我以前不知道。我查过了，是真的。竺沁棠，我不知道。这三个字说出来很苍白，但我是真的不知道。
竺沁棠看着那条短信，没有回。她把手机调成静音，上了床，关了灯。
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去看，楼下什么车都没有了，只有一小摊烟灰落在路灯旁边的地面上，被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不止一根，是很多根。
她没说话，转身去便利店买早餐了。
孕六周竺沁棠第一次去医院做*超。林西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