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者是一张纸。
她看不清。
以前她没有在意过这个画面。
人快死的时候，脑子是混乱的。
出现什么幻觉都不奇怪。
但现在，七百次了。
她开始觉得那不是幻觉。
那是某种信号。
有人想告诉她什么。
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每次死亡的时候都会出现？
姜也决定今天不死了。
不是像以前那样“试图不死”。
以前的每一次，她躲避死亡的方法都是盲目地、恐慌地、本能地逃。
像一只被猫追的老鼠。
猫往左，她就往右。
猫往右，她就往左。
她从来没有主动思考过。
她只是在逃。
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第七百次。
七百是一个整数。
整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阶段。
一个节点。
一个转折点。
她不知道转折会通向哪里。
但她决定不再逃了。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
然后她做了一件以前没有做过的事。
她拿出笔记本，写下了目前为止所有的死法。
按时间顺序排列。
从第一次到第六百九十九次。
她写了整整两个小时。
手都酸了。
但写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发现了一个规律。
不是所有的死法都不一样。
而是所有的死亡，都发生在她“试图躲避前一种死法”的时候。
换句话说。
她不死于某种固定的危险。
她死于她的“躲避行为”本身。
第一次，她死于面包车。
第二次，她为了躲避面包车，换了出门时间，死于招牌。
第三次，她为了躲避招牌，换了包子铺，死于外卖车。
**次，她为了躲避出门，留在家里，死于煤气爆炸。
第五次，她为了躲避家里，搬去酒店，死于**。
第六次，她为了躲避酒店，搬去医院，死于感染。
第七次，她为了躲避医院，搬去别墅，死于火灾。
她每一次的死亡原因。
都不是随机的。
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世界没有在针对她。
世界只是在回应她。
她每做一个选择，世界就给出一个回应。
而那个回应，总是死亡。
姜也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她不选择呢？
如果她不逃避呢？
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呢？
不，她以前试过什么都不做。
**次，她躺在床上不动，结果煤气爆炸了。
但那也是一种选择。
选择“不动”，也是一种选择。
世界给出了回应：煤气爆炸。
那么，如果她选择“不再害怕死亡”呢？
如果她的内心状态从“害怕”变成“无所谓”呢？
世界会怎么回应？
姜也不确定。
但她决定试一试。
她出了门。
没有刻意规划路线。
没有计算时间。
没有扫描周围的危险。
她只是走路。
漫无目的地走路。
穿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她没有看红绿灯。
她没有看左右来车。
她只是走。
一辆车从她身边擦过去。
离她只有十厘米。
她没有躲。
车过去了。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她继续走。
走在人行道上的时候，一块松动的瓷砖翘了起来。
她踩上去。
脚崴了一下。
但没有摔倒。
瓷砖没有砸到她。
没有花盆掉下来。
没有招牌松动。
没有外卖车闯红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姜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就像一个一直在尖叫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那种安静不是治愈。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
树叶是绿的。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影子。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
影子在动。
但太阳没有动。
影子的方向不对。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太阳应该在东南方向。
影子应该朝西北方向。
但她的影子，朝南。
正南。
直直地指着前面的一条小巷子。
姜也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三秒钟。
然后影子伸出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