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树上的刻痕------------------------------------------，顾辰没犹豫，直接往老槐树走。，走路时衣服磨着结痂的地方，有点*，但他顾不上。他只想快点见到她。。今天她没带吃的，也没带书，就坐在树根上，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他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站起来朝他挥手。“顾辰哥哥！”，在她旁边坐下。，突然问：“你背上还疼吗？”：“不疼了。骗人。”她撇撇嘴，“我摔一跤都疼好几天，你被打那么多下，怎么会不疼？”，索性不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他。“给你。”。透明的，里面有一朵蓝色的小花，阳光底下亮晶晶的。“我昨天在超市看到的，就买了。”她说，“好看吧？”，对着太阳看。那朵小花被光一照，像是浮在玻璃里，漂亮得很。“好看。”他说。
沈清璃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送你啦。”
顾辰把弹珠握在手心里，凉凉的，滑滑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装进口袋。
“清璃。”他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清璃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这是个很难的问题。过了几秒，她说：“因为你是我朋友呀。对朋友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璃站起来，拍拍**上的土，指着老槐树说：“顾辰哥哥，我们爬树吧！”
他抬头看了看这棵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丫一层一层的，最低的那根离地面也有两米多。
“太高了。”他说。
“不高！”沈清璃已经开始往树上爬了。她手抓着树皮的褶皱，脚蹬着凸起的树节，三两下就爬到了第一根枝丫上，坐在那儿朝他招手，“快来！”
他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往上爬。树皮很粗糙，硌得手疼，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攀。爬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
沈清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小心！”
他被她拉着，重新找到落脚点，终于爬了上去。
两人并排坐在那根粗壮的枝丫上，腿悬在空中晃荡。从这个高度看出去，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小区的楼房，远处的街道，再远一点，是灰蒙蒙的天际线。
“你看，那边是我家。”沈清璃指着远处一栋楼，“十七楼，那个阳台，晾着粉色的衣服。”
顾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粉色的衣服，根本看不清。但他还是点点头。
“顾辰哥哥，你家在哪儿？”
他沉默了一秒，指了指另一边：“那边。”
沈清璃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别墅区的屋顶。她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清璃突然说：“顾辰哥哥，我想刻字。”
“刻什么？”
“刻我们的名字。”她指着树干，“就刻在这儿，刻深一点，永远都不会掉的那种。”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折叠小刀，打开，递给他。
“你先来。”
顾辰接过刀，凑近树干。树皮很硬，他用力刻下去，刻得很慢。刀尖划过树皮，发出沙沙的声音，木屑一点点掉下来。
他刻了“顾”字的第一笔，停下来喘口气。
“累吗？”沈清璃凑过来看，“你刻得好慢。”
“刻深一点。”他说，“深了就不会掉。”
沈清璃点点头，没再催他。
他继续刻。一笔，一划，再一笔，再一划。刻完“顾”字，他已经出了一头汗。
沈清璃在旁边给他加油：“还有两个字，加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刻。
“辰”字比“顾”字简单，但刻到最后一笔的时候，手一滑，刀尖在树皮上划出一道多余的痕迹。他看着那道痕迹，有些懊恼。
沈清璃凑过来看了看，说：“没事，像个小树枝，挺好看的。”
他知道她在安慰他，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刻完了，他退后一点，看着树干上那两个字。
顾辰。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他的名字。
沈清璃接过刀，凑上去刻自己的名字。她刻得快，也刻得浅，没一会儿就刻完了。
“沈清璃”三个字，和“顾辰”两个字并排在一起。
她看了看，摇摇头，又在两个人名字外面画了一个圈，把他们圈在一起。
“这样别人就知道，我们是一起的。”她说。
顾辰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圈，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暖的，酸酸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膨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弹珠，对着太阳看。阳光透过玻璃，那朵蓝色的小花像是浮在光里。
“好看。”他又说了一遍。
沈清璃凑过来看，点点头：“是好看。”
她把弹珠拿过去，对着太阳转了转，然后还给他。
“顾辰哥哥，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他摇摇头。
沈清璃想了想，说：“我最喜欢玉兰花。白色的那种，开在树上特别好看。我妈妈说，玉兰代表高洁，就像人要有骨气。”
他记下了。
以后，他要为她种满玉兰。
“你呢？”沈清璃问，“你喜欢什么花？”
他想了很久，说：“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
“那以后玉兰就是你喜欢的花！”她拍板，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喜欢的你也喜欢，这样我们喜欢的东西就一样啦。”
他被她逗笑了。
沈清璃看他笑，也跟着笑起来。笑够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树上往下看。
“哎呀，太高了，怎么下去？”
顾辰也往下看。上来的时候没觉得，现在看，确实有点高。
他想了想，先挪到树干旁边，双手抱住树干，慢慢往下滑。脚蹬着树皮的褶皱，一步一步往下挪。快到地面的时候，手一松，跳了下去。
站稳了，他仰头看树上的沈清璃。
“你下来，我接住你。”
沈清璃有点害怕，但还是学着往下滑。滑到一半，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掉。
顾辰冲过去，一把接住她。
两人又摔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次他没摔疼，因为垫在她下面。
沈清璃趴在他身上，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了。
“你接住我啦。”她坐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他躺在地上，看着她的笑脸，也笑了。
远处传来呼唤声：“清璃！清璃！”
沈清璃吐了吐舌头：“是我妈。我得回去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又把他拉起来。然后她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手。
“顾辰哥哥，明天见！”
她跑远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顾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颗弹珠，小心地装进口袋。
他又抬头看了看树干上那两个字。
沈清璃。顾辰。圈在一起。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圈，嘴角弯起来。
然后他转身，钻过缺口，回到顾家。
回到那间杂物间。
但这一晚，他睡得很香。
夜里做梦，梦见那棵老槐树，梦见树干上那两个字，梦见她笑着说“我们是一起的”。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块湿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但摸到口袋里那颗冰凉的弹珠，他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