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合同，认真的吗？------------------------------------------，翻到第三页，又翻回来，然后再翻过去。，那些打印出来的黑色宋体字清晰得近乎刺眼。他把文件平摊在茶几上，用指尖一个字一个字地划过那些条款，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什么愚人节的玩笑。 工作内容与义务- 乙方（苏衿然）作为CK娱乐编外艺人，无需参加公司任何商业性质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商演、站台、品牌推广等）。- 乙方无需参与公司集体训练、签到、考核等日常管理流程。- 乙方可自主选择工作内容，以个人兴趣及发展方向为主导，甲方（池寂珩）仅提供资源支持与建议。 违约金条款- 若甲方违约（包括但不限于强迫乙方从事不情愿之工作、泄露乙方隐私、未尽到保护义务等），甲方需向乙方赔付甲方名下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不动产、股权、投资、存款等），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若乙方违约（包括但不限于损害公司形象、违反法律法规、单方面撕毁合同等），乙方需向甲方赔付***壹元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池寂珩。，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完澡。他靠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端着杯水，正用那种惯常的、平静的眼神看着苏衿然。“这合约，”苏衿然开口，声音有点干，“认真的？嗯。”池寂珩喝了口水，放下杯子，“哪里有问题？”：“这里。全部身家，和，一块钱。”：“有问题？”
“有，”苏衿然说，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很大的问题。池教授，您知道您名下资产有多少吗？”
“大概知道。”
“那您还写全部身家？”
“因为，”池寂珩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苏衿然，“我不会违约。”
苏衿然的手指在纸面上蜷缩了一下。
“那一块钱呢？”他问。
池寂珩笑了：“象征性的。总要有违约金条款，不然合同不完整。”
苏衿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看合同。后面的条款更离谱：
第十条 工作时间
- 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不超过二十小时。
- 乙方拥有绝对自**，可随时调整工作安排，甲方需无条件配合。
第十二条 收益分配
- 乙方工作所得收益，甲方（CK娱乐）仅抽取10%作为基础运营成本，其余90%归乙方所有。
- 若乙方年收入低于***五十万元，甲方需补足差额。
苏衿然抬起头：“池教授。”
“嗯？”
“这不像艺人合同，”苏衿然说，声音很轻，“像包养合同。”
池寂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苏衿然，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苏衿然面前，单膝跪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平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苏衿然，”池寂珩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你听着。”
苏衿然看着他，睫毛轻轻颤了颤。
“这份合同，”池寂珩的指尖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是为了让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你可以继续cosplay，可以继续直播，可以拍戏，可以什么都不做，都可以。CK娱乐会成为你的后盾，而不是你的枷锁。”
“那您呢？”苏衿然问。
“我？”
“您做我的经纪人，”苏衿然说，琥珀色的眼睛干净得像透明的玻璃，“是为了什么？”
池寂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阴影。苏衿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着自己身上那股白茶花混着奶味的气息。
“因为，”过了很久，池寂珩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想保护你。”
苏衿然的手指收紧，握住了沙发边缘。
“这个圈子很脏，”池寂珩继续说，声音平静，但苏衿然听出了底下压抑的东西，“潜规则，资源争夺，勾心斗角，什么都有。你长得太好看了，苏衿然，好看到会有无数人想打你的主意。我不想让那些脏东西碰到你，一点都不行。”
苏衿然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种近乎偏执的认真，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您用这份合同，把我圈起来了。”
“不是圈起来，”池寂珩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是保护起来。”
苏衿然没躲，只是看着他。
“那如果，”他说，声音很轻，“有一天，我不想被保护了呢？”
池寂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他站起身，重新坐回对面的沙发里，靠在靠背上，看着苏衿然。
“那就撕了合同，”池寂珩说，语气很平静，“付我一块钱违约金，然后离开。”
苏衿然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但眼尾弯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漾着细碎的光。
“池教授，”他说，声音很软，“您知不知道……”
“什么？”
“您这样，”苏衿然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很像在求婚。”
池寂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苏衿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俯身在乙方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工整，和他的人一样干净。
签完，他把合同推到池寂珩面前。
“该您了。”
池寂珩看着那份签了名的合同，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甲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笔锋如刀。
签完，他把笔放下，抬起头看苏衿然。
“现在，”池寂珩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你是我的了。”
苏衿然歪了歪头：“是艺人。”
“嗯，”池寂珩笑了，“艺人。”
他站起身，走到苏衿然面前，伸手：“合作愉快，苏衿然先生。”
苏衿然握住他的手。池寂珩的手很大，掌心温暖，完全包裹住他冰凉的手指。
“合作愉快，”苏衿然说，然后补充了一句，“池经纪人。”
池寂珩松开手，但没走开，而是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苏衿然圈在怀里。
“既然签了合同，”池寂珩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危险的意味，“那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义务？”
苏衿然眨了眨眼：“什么义务？”
池寂珩低头，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这个。”
苏衿然的耳尖红了。他看着池寂珩，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回吻过去。
很生涩，很轻，但很认真。
池寂珩愣住了，然后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滑到苏衿然腰间，把人整个抱进怀里。少年很轻，很软，身上那股白茶花混着奶味的气息在这个吻里变得浓郁，甜得让人发疯。
一吻结束，苏衿然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这算职场性骚扰吗，池经纪人？”
池寂珩笑了，胸腔震动。
“算，”他说，手指轻轻梳理着苏衿然的头发，“你去举报我。”
苏衿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很轻地说：
“那您得付违约金。”
“多少？”
“全部身家。”
池寂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他抱着苏衿然倒在沙发里，把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白茶花混着奶味的气息，填满了他的胸腔。
“好，”池寂珩说，声音闷在他颈间，“都给你。”
苏衿然伸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傻子。”
一周后，CK娱乐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消息：欢迎@子衿 加入CK大家庭！未来请多指教！
配图是苏衿然的一张侧脸照，没有妆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靠在窗边，阳光给他镀了一层柔光。干净，美好，不染尘埃。
评论区炸了：**！子衿签CK了？！
CK**！居然能签下子衿！
等等，经纪人是谁？怎么没写？
听说是个新人经纪人，但**很深
不管了！子衿宝宝冲啊！
苏衿然转发了这条微博，只写了两个字：谢谢。
一分钟后，池寂珩用自己那个只有三个粉丝的微博账号转发了苏衿然的微博：
@池寂珩：我的。//@子衿：谢谢。
这条转发很快被淹没在成千上万的评论和转发里，没有人注意。
但苏衿然看见了。
他点开那个只有三个粉丝的账号，主页空空如也，只有这条转发。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关注。
粉丝数从3变成了4。
手机震动了一下，池寂珩发来消息：看到了？
苏衿然回：嗯。
不怕被人发现？
苏衿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发现就发现。发送。
几秒后，池寂珩回：这么勇敢？
苏衿然笑了，回复：有您那份合同在，我怕什么。
这次池寂珩回得很快：也对。毕竟违约金只要一块钱。
苏衿然盯着这条消息，笑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他想，也许，这样真的不错。
至少，那个人是池寂珩，他会护着自己。
至少，那份荒唐的合同，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