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刻意避开，又偏偏遇见------------------------------------------，林墨涵彻底开启了“***”模式。，清晨天不亮下楼扔垃圾，傍晚天黑透了再取快递，就连做饭、开窗通风，都要先扒着猫眼确认对面房门紧闭，才敢轻手轻脚行动。——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晚上八点左右归家，平日里对面房门总是安安静静，极少传出动静，完美契合他清冷寡言的性子。，就能彻底避开所有尴尬碰面，可有些缘分，越是刻意躲闪，越是容易撞个正着。，阳光正好，楼下的梧桐树叶透着细碎的光，小区里难得热闹了几分。林墨涵囤的零食见底，冰箱里也空空如也，实在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打算再去一趟街角便利店。，确认对面没有任何动静，才攥着帆布包，轻手轻扭**门，全程踮着脚尖，恨不得贴着墙根走。，反手带上房门的瞬间，对面的房门也随之传来一声轻响。，血液像是瞬间冲上头顶，连呼吸都忘了换。，都能猜到身后之人是谁。那股清冷淡漠却格外好闻的气息，早已在她心底留下了印记，和雨夜便利店、清晨门口的味道一模一样，干净得让人安心，却也让她瞬间慌了神。，手里拎着几样简单的食材，还有一瓶常温牛奶。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清淡，看见僵在原地、浑身紧绷的小姑娘，脚步也顿了一下。，肩膀紧紧绷着，一头柔软的黑发披在肩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极了被抓包的小偷，局促得手足无措。，心底只剩一句哀嚎。！，可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想假装淡定打招呼，可喉咙发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保持着背对的姿势，僵在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有楼道里窗户透进来的微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江叙看着她紧绷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很快又归于平静。他看出了小姑**窘迫与抗拒，也明白她骨子里的社恐与敏感，并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刻意搭话。
他只是缓步走到自己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动作放缓了几分，刻意放轻了声响，给足了她缓和情绪的空间，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也没有投去多余的目光。
直到咔嚓一声开门声响起，林墨涵才敢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她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尖泛白，低着头，脚步飞快，几乎是逃一般朝着楼梯口走去，全程不敢回头看一眼，耳尖却早已红透，蔓延至脖颈。
可慌乱之下，她脚下一绊，帆布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钥匙、纸巾、还有没来得及收起的发圈，零零散散掉在楼道地板上。
林墨涵脸色一白，窘迫感再次席卷全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东西，动作急促又笨拙，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越是慌乱，手里的东西越是拿不稳，越捡越乱。
一道淡淡的影子在身前落下，挡住了部分阳光。
林墨涵捡东西的动作一顿，心脏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江叙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修长干净的手指捡起地上散落的钥匙，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他的动作依旧轻柔，刻意避开了与她过多的肢体接触，指尖只是轻轻擦过她的手心，带着一如既往的微凉触感。
“慢点捡，不急。”
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没有调侃，没有嫌弃，只有平淡的安抚，像一剂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
林墨涵低着头，不敢看他，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飞快地接过钥匙，把散落的东西胡乱塞进包里，全程低着头，起身之后，连一句完整的道谢都没说完，就再次朝着楼梯口跑去，背影仓皇又乖巧。
江叙站起身，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那道娇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时，小姑娘手心温热柔软的触感，眼底的清冷，又柔和了几分。
胆小又容易害羞，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要迁就。
而跑下楼的林墨涵，靠在楼道墙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脑海里全是刚才江叙低头捡钥匙的模样，他温和的语气、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一点点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本想一味躲避，可每一次窘迫时刻，他总会不动声色地出手相助，不追问、不打扰，温柔得恰到好处。
林墨涵缓缓握紧掌心，心底那丝不安与局促，渐渐被一丝淡淡的暖意取代。
或许，和这样的邻居共处，也没有那么可怕。
而这份始于秋雨的悸动，也在一次次不经意的相遇里，慢慢生根发芽，再也无法忽视。
林墨涵一路攥着帆布包跑到便利店，胸口的心跳依旧乱得不像话，连挑选零食时都频频走神，指尖反复摩挲着包里那根江叙送还的黑色皮筋，脑子里全是他刚才蹲下身捡钥匙的模样。
他没有丝毫嫌弃，没有多余的打量，只是安安静静帮忙，连语气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这只胆小的兔子。这般恰到好处的温柔，对习惯了独来独往、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林墨涵来说，太过珍贵，也太过戳心。
她胡乱拿了几样常吃的面包和牛奶，付账时特意多拿了一瓶热可可，鬼使神差般，脑海里闪过的竟是江叙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总觉得这样温热的甜饮，或许能中和他周身的冷淡。可刚走出便利店，她又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忙把热可可往包里塞了塞，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人家不过是出于礼貌帮个小忙，她反倒惦记起这些，实在太过唐突。更何况，她本就打定主意避开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抱着这样的念头，林墨涵放慢脚步，磨磨蹭蹭往小区走，特意绕了远路，从小区侧门进，就怕再和江叙撞见。等她终于挪到单元楼楼下，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对面的窗户依旧关着，没有半点灯光透出，想来他已经回屋，没有再出来。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蹑手蹑脚爬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引来注意。走到自家门口，她先贴着墙壁听了片刻，确认楼道里安安静静，才快速掏出钥匙开门，闪身进屋后立刻反锁，整**作一气呵成，像极了完成了一场艰巨的任务。
靠在门板上，林墨涵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那瓶额外买的热可可被放在桌角，孤零零的，她盯着看了许久，终究没舍得拿去自己喝，也没好意思送出去，只是随手放进了冰箱冷藏。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涵愈发谨慎，甚至把出门次数缩减到极致，囤够了一周的食材和零食，几乎足不出户。她每天趴在书桌上画画，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对面的窗台，可大多时候，那里都是空荡荡的，江叙似乎总是很忙，早出晚归，极少在家。
她渐渐摸清了他的作息，心里那股局促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踏实。明明是刻意躲避的人，可知道他就在对面，安安静静住着，她原本封闭孤寂的小世界，竟多了一丝隐秘的暖意。
这天傍晚，窗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和初遇那天的雨夜一模一样，空气里裹着潮湿的凉意。林墨涵画完一幅画，起身想去阳台关窗，刚走到阳台，就瞥见对面楼下，江叙正站在单元门口，似乎是没带伞，被雨水拦在了原地。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穿搭，手里拎着公文包，身姿挺拔地站在雨幕边缘，没有丝毫慌乱，只是静静看着飘落的雨丝，周身的清冷气质，在雨夜中愈发明显。
林墨涵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缩回身子，躲在阳台窗帘后面，盯着他的身影看。她家里有两把雨伞，一把常用，一把备用，明明只是举手之劳，可她却鼓不起勇气送下去。
社恐的怯懦和心底的悸动反复拉扯，她看着雨势越来越大，丝丝细雨打湿了他的肩头，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心疼。犹豫了足足十几分钟，她终于咬了咬牙，翻出那把备用的纯色雨伞，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她告诉自己，只是还他之前的人情，只是邻里之间的互相帮助，没有别的心思。一遍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才轻轻打**门，攥着雨伞，低着头，快步往楼下跑，全程不敢抬头，生怕半路遇到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跑到单元门口，她停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攥着雨伞的手微微颤抖，酝酿了许久，才挤出一句细弱的声音：“江、江先生，这把伞你先用……”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闭着眼睛，把雨伞往他面前一递，然后立刻往后退了两步，依旧低着头，刘海遮住眉眼，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全程不敢看他的脸。
江叙原本正打算拿出手机叫车，突然听到这道软糯颤抖的声音，转头看去，就看见小姑娘攥着一把雨伞，缩着肩膀站在雨里，像一只鼓足勇气送出礼物的小兽，局促又可爱。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一抹极淡的柔光，缓步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接过雨伞，反而轻声开口：“你不用冒雨下来，我等雨小些就好。”
“不、不用，我家里还有……”林墨涵连忙摇头，把雨伞又往前递了递，声音依旧发颤，“之前你帮了我好几次，这、这只是小事……”
江叙看着她执意的模样，没有再推辞，伸手接过雨伞，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依旧是温热的触感，他轻声道了句“谢谢”，语气里的清冷褪去大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听到他的道谢，林墨涵反而更紧张了，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谢，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不等江叙再说话，转身就往楼道里跑，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她也全然不顾，只想着快点逃离这场让她手足无措的碰面。
江叙站在原地，握着那把还带着她手心温度的雨伞，看着她仓皇跑远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纯色雨伞，伞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小姑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雨还在下，可这把小小的雨伞，却仿佛驱散了雨夜的凉意。
跑回家里的林墨涵，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脏跳得飞快。她刚才竟然主动和他说话，还送了雨伞，回想起来，既觉得窘迫，又莫名觉得开心。
她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点窗帘缝隙，看着楼下江叙撑着那把雨伞，缓步走进雨幕，背影挺拔而温和，心底那丝淡淡的悸动，再也藏不住。
原来刻意的躲避，终究抵不过不经意的牵挂。这段始于秋雨的邻里缘分，早已在一次次温柔的相遇里，悄悄打破了她筑起的心防，让她封闭的世界，慢慢照进了光。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或许再也做不到彻底躲在自己的小壳里，因为那个清冷又温柔的邻居，早已成了她平淡生活里，最意外的温柔。